在歐瀟瀟與絲黛兒籌劃創建塔羅神庭的同時……
副本內存活的其他玩家，也陸續收到了提示。
「袁隊……」
「你活過來了？！」
「哦哦哦哦哦！！」
金宮外圍。
一眾人馬正簇擁著一個健碩魁梧卻難掩疲憊的大漢，像野人一樣在那裡手舞足蹈，上躥下跳。
要不是對方實在太虛，他們甚至想把他抬起來往天上扔，或者就地取材來上幾輪阿魯巴。
「行了行了，別折騰袁隊了……」
「讓他安穩一會兒。」
隨著大姐常玲發話，吳鋒等人這才訕訕收手，小心翼翼把袁大紅放在了一塊石頭上。
但每個人眼裡那種失而復得的開心，卻怎麼也藏不住。
打眼一瞧……
之前因為注射奧丁之血而險些屍變的袁大紅，此刻不僅恢復了人樣，竟然連缺失的下半身也重新長了出來。
雖然還沒有恢復到四轉玩家的全盛實力……
但起碼能自己下地了，也不再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癮君子模樣了。
看到這一幕，大家又怎麼可能不激動？
正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只見一名額頭生有金色豎紋的年輕人走了過來，穿著一身質樸道袍，整個人的氣質沉靜如水。
但就在他那雙向來清澈冷漠的眼眸里……
此刻，卻多出了一抹喜色，瞳孔深處更是倒映著袁大紅的身影。
「天明。」
來者自然是楊天明。
袁大紅看到他，表情竟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曾經的徒弟。
明明是自己虧欠了他那麼多……
明明他有無數個可以拋下自己離開的機會與理由……
但楊天明自始至終都沒有鬆手。
甚至為了救自己，不惜豁出命來參與這場怎麼看都是十死無生的決戰。
這實在是……
正當袁大紅搜腸刮肚想著該怎麼開口，甚至琢磨是不是該用一句楊大隊長來調侃的時候……
啪嗒。
兩條手臂已經從面前環抱住了他。
耳邊也傳來那個無比熟悉，卻好像隔了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過的聲音。
「師父……」
「歡迎歸隊。」
袁大紅渾身一僵，隨即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抬手緊緊回抱住了楊天明，用力拍了拍對方後背。
兩人誰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男人之間……
尤其是他們師徒倆之間，本來也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看到這一幕。
常玲和吳鋒等人也不禁熱淚盈眶。
他們都清楚，對楊天明來說袁大紅不僅是師父。
有些時候他無微不至的關懷與嘮嘮叨叨的叮囑，甚至超過了母親的角色。
如果把楊戩劈山救母的故事套在楊天明身上……
那麼袁大紅就是他心中那座壓著的大山下……
最放不下的人。
「咳咳。」
短暫擁抱後，兩個鐵打般的男人很快恢復了平日神色。
但誰都看得出來，經歷了這場生死……
這對師徒已經真正釋懷。
「天明，你打算以後怎麼辦？」
袁大紅咳嗽了兩聲，直勾勾看著楊天明。
隨後拍了拍自己剛長出來的大腿，頓時苦笑道。
「反正我這把老骨頭是帶不了隊了。」
「而且大家都這麼信任你，我也相信……」
「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此話一出，眾人雖然沒有點頭附和，心裡卻無不認同。
儘管楊天明還年輕，在某些人情世故上不如袁大紅老練……
但這一趟的副本之行，已經證明了他足以服眾的領導能力。
最重要的是……
他是楊戩，他足夠強。
沉默片刻後，楊天明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老袁，我已經覺醒了神格雛形，自然也要朝著主神級前進。」
「尤其是親眼見證那位秦天的強大後，我的心也沒法再安靜下來了。」
所有人深以為然。
是啊……
試問有哪個玩家在目睹了秦天翻雲覆雨的手段和蓋世功業後，能不心潮澎湃？！
只怕無論誰看了都會心生嚮往，情不自禁地說一句……
大丈夫當如是也！
而楊天明既然已經覺醒了征伐神格雛形，又怎麼可能停滯不前？
成神之路，他非走不可，也必走無疑。
「還有……」
楊天明沉吟片刻，再次開口。
「洛基和雅典娜雖死，但塔羅教團尚有餘孽。」
「況且，就算不是塔羅教團的人，在得知這個副本誕生了兩位主神之後……」
「也必然會千方百計追查與他們有關的一切。」
「我們這些見證者也絕對逃不過他們的關注。」
眾人紛紛點頭。
別看他們在這場大戰中只是小人物……
但他們也算是見證了秦天從海姆達爾手裡騙取奧丁之心的整個過程，更知曉了這兩位天地之主的諸多手段。
一旦回歸灰色地帶……
勢必會有無數勢力覬覦這些情報，試圖從中窺探成神的秘密，甚至針對那兩位展開行動。
而他們，必然會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所以，老袁，還有各位……」
「為了避免被追殺，咱們暫時不要用原來的身份和姓名了，也儘量割捨掉原先的一切人際關係。」
「從今往後，我們就以新的身份回歸灰色地帶。」
說到這裡，楊天明猶豫了一下。
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某個笑容可愛的齊劉海女孩，以及她曾經笑著為自己解釋過的那個名字。
他輕輕嘆了口氣……
像是和過去的自己做了最後的道別。
「我也不能叫楊天明了。」
「從現在起……」
「我是凱撒。」
豈料，楊天明話音剛落。
一道出乎預料的提示音便在耳畔響起。
【由於您參與擊殺未知BOSS·洛基……】
【並參與擊殺多名A+級及以上BOSS！】
【現根據您的貢獻度，最終獲得獎勵……】
【A+級可成長型靈魂綁定戰寵·哮天犬！】
「汪汪！」
隨著一道璀璨金光湧現。
一隻活靈活現的白色細犬漸漸凝聚成形，一落地便繞著楊天明飛快轉起了圈。
「汪汪！」
腦袋在他腿上蹭個不停，尾巴也搖成了一朵白風車。
楊天明不由得一愣。
他自然能感受到這隻細犬身上與自己血脈相連的氣息。
雖然它的外形和自己通過獵天大神通凝聚出來的那些哮天犬一模一樣……
但是，這可是活的啊！
「汪汪！」
其他人看到哮天犬的出現，也紛紛圍了上來。
常玲笑著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哮天犬毛茸茸的腦袋，忍不住調侃道。
「好可愛的小狗！」
「天明，這下你可真成二郎神了。」
袁大紅也咳嗽了兩聲，若有所思道。
「看來是你擊殺了洛基後，連帶那頭魔狼芬里爾的死亡也算在了你頭上……」
「都是狗，這才有了現在的哮天犬。」
誰曾想，哮天犬聽完這話，竟衝著他齜牙咧嘴地汪汪了兩聲。
袁大紅連忙尷尬地改口。
「不對不對，那是條壞狗……」
「咱們這是好狗，對不對？」
「哈哈！！」
楊天明看著眼前這一幕……
望著圍在自己身邊的這一大家子人……
心中因妹妹楊小雅之死而積鬱多年的那片陰霾，也終於緩緩鬆動。
或許，是時候邁出新的一步了。
同時，他也沒有忘記這一切的由來。
下一刻。
楊天明遠遠望向天空……
望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淡淡開口。
「秦天。」
「雖然我知道你可能只是無心之舉……」
「但這筆恩情，我記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會還給你。」
殊不知，就在楊天明等人闔家歡樂的時候……
遠處角落裡，始終有一雙眼睛在默默注視一切……
橘貓牆角凝視.jpg。
咔嚓。
蕭楚楚望著遠處的熱鬧……
尤其是看到楊天明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竟罕見地露出笑容時。
她心中說不清是糾結還是羞惱。
咬著嘴唇，頭髮都差點扯斷幾根。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拋下我？」
「難道真的是我選錯了嗎？」
「天明哥，可我做的每一件事……」
「明明全是為了你好啊。」
這一刻……
楊天明的熱鬧與蕭楚楚的形單影隻對比鮮明。
之前在灰色地帶，因為項朧月和源蒼介都各忙各的事，她就已經隱隱感覺到了被孤立。
而現在……
她似乎又成了那個被排斥在外的局外人。
也又一次，被人拋下了。
這個念頭瘋狂鑽痛著她的心。
但很快，蕭楚楚便咬緊牙關做出了決斷。
「那個太阿可以成為主神，我一樣也可以……」
「我憑什麼不可以？！」
「我一定要變得更強，強到和那個秦天一樣的程度……」
「不，我要比他更強！」
她秀眉緊蹙，不想再當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謀士。
也不想再被任何人忽略，被任何人拋下了。
她要自己變強……
她也有屬於自己的野心。
那個太阿能成為女皇，她蕭楚楚一樣可以。
同時，她也牢牢記住了那個秦天的獨特之處。
「那雙血色的六芒星……」
「擁有那種眼睛的人，非常危險。」
殊不知……
當她回到灰色地帶就會發現……
她的身邊，也有這麼一雙眼睛。
……
戰場另一端。
也有兩名玩家活到了最後。
而且，因為他們的獨特貢獻……
收穫甚至比楊天明還要豐厚。
「阿波羅，發了……」
「這下咱們真發了！！」
「哈哈，好多屍體，好多神血啊！」
就見維克多正激動地圍在一堆血肉小山團團轉，恨不得整個人爬上去仔細聞一聞。
這些血肉碎片……
自然來自巴德爾、芬里爾等頂級神魔的神體。
此刻，全都被維克多當寶貝一樣搜集了起來，打算用它們來研究自己的進化之道。
畢竟……
和他之前接觸過的那些普通詭異相比……
這些神魔，才是真正完美的研究素材！
然而，與維克多的欣喜若狂截然相反。
留著金色中長發的阿波羅卻是另一副神情。
他的眉頭緊鎖，直勾勾望著天空中陸川消失的方向，竟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太恐怖了，太可怕了……」
「一名玩家怎麼能擁有如此力量？」
「他，他真的還能被稱為人類嗎？」
「也對，現在應該叫他……」
「神王陛下了。」
阿波羅搖了搖頭。
自然感受到了自己與對方之間那道鴻溝。
他也知道，以秦天那等通天徹地的存在，根本不會在意……
甚至根本不會知曉有自己這麼一號小人物。
頂多，會稍微記住那個發明了分子力場發生器，在關鍵時刻坑了所有神族一把的維克多。
然而還沒感慨幾秒……
他眼中便浮現出了忌憚與憂慮……
甚至，還隱隱透出了一絲殺意。
「秦天雖然復活了這些人族……」
「被他們奉為帝王與救世主……」
「但他的行事，實在太過隨心所欲，甚至可以說是無法無天！」
「他既然可以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獻祭所有人，那麼他同樣會在任何必要的時候……」
「為了達成目的而毀滅一切！」
「他是不安定的因素，是游離於法律與秩序之外的……」
「異數。」
阿波羅的聲音越發寒冷，眼中光芒卻越來越亮。
語氣也斬釘截鐵。
「他絕對不是英雄……」
「他是瘋子，是個……」
「魔頭。」
顯然。
阿波羅一瞬間就洞悉了陸川的本質。
此人為了達成目的從不畏首畏尾，更從未真正在乎過他人的生死。
雖然他看似在最後時刻復活了所有人族……
但在場的誰都看得清楚，心裡也都明白……
如果當初獻祭這些人真的能夠換來勝利，他根本就不會停手。
留下他們，復活他們……
不過是為了騙取奧丁之心順手為之的一步棋……
也僅此而已。
終於，阿波羅做出了他的最終裁決。
那雙湛藍眼眸里的光芒，異常堅定。
「亦正亦邪，那就是邪。」
「絕對的正義，絕不允許也不該縱容這樣的存在……」
「威脅整個人類與世界。」
「秦天，你的那雙眼睛，我記住了。」
「如果你以後還是如此行事，那麼早晚有一天……」
「我會親自將你繩之以法，絕不會留你這顆定時炸彈……」
「繼續存在。」
就在阿波羅話音剛落……
【由於您參與擊殺S+級BOSS·光明神巴德爾！】
【並參與擊殺多名A+級及以上BOSS！】
【現根據您的貢獻度，最終獲得獎勵……】
【一條通往傳說中的仙山岱輿的線索！】
【該仙山五行屬火，極有可能蘊含神格雛形……】
【太陽！】
隨即，那張近乎完美的面龐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方才陰霾一掃而空，只剩前所未有的篤定鋒芒。
「太陽神格？」
「那的確很適合我。」
「仙山岱輿的線索……」
「看來，我的成神之路已經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