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擁有連通諸天、主宰萬界的能力……」
「此番回去，必然能夠煉化灰色地帶，徹底終結大災變……」
「但是……」
王座之上。
陸川俯視著下方那個始終注視著自己的女孩……
感受到她眼裡那份真摯的信任，以及那一絲藏不住的留戀……
他竟罕見地有了一絲動搖。
也許，就這樣留在這裡也不錯。
與她共同執掌這數十億人族，有太阿在身邊陪伴，朝朝暮暮，共度此生，倒也不失為一種人生樂趣。
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便又被他親手掐滅了。
「我若止步於此，豈不是停在了過去，再沒有未來？」
「按照這條時間線走下去，也許我會以天主的身份參加那場諸神之戰，最終留在歸墟。」
「但這也意味著……」
「時間將成為循環，再也無法向前。」
正如陸川所想。
如果他留下，歷史就變成了他從過去活到未來，又從未來回到過去……
活成一個莫比烏斯環，一條永無盡頭的銜尾蛇。
他只猶豫了片刻，便搖了搖頭。
他並非貪戀兒女情長之人，也明白這不過是一時的割捨，一切終究是為了更大的圖謀。
他不可能留在這裡。
他必須回到未來，再前往歸墟……
去迎接那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命運。
「我乃無限之君主，怎可囿於一地？」
「我又何曾瞻前顧後，滿足於眼前安樂？」
「本就應當一往無前，永不停歇，與天爭鋒，與地搏命……」
「直到看見所有真相，達成一切目的。」
「況且……」
陸川最後深深看了歐瀟瀟和太阿一眼，深吸一口氣，語氣平淡卻又堅定。
「如果我不回去，又怎能再次見到她們？」
「我不入歸墟，誰入歸墟？」
「此事，捨我其誰。」
再次堅定心思後，陸川也終於做出了最終決定。
他必須趁著奧丁之心剛剛融合，神力還未消耗，正值巔峰的這一刻……
回到現在的時間線，然後一舉煉化灰色地帶！
趕在第五波大災變降臨之前，終結這場災難！
【檢測到您已選擇回歸現實！】
【正在離開SS級副本《天穹隕落》！】
【您已獲得該副本果實與諸多獎勵！】
陸川掃了一眼提示，對這些冗雜的戰利品漠不關心。
他知道，就算把這些東西全加起來，也比不上一顆SSS級的奧丁之心。
更何況，因為屠戮了所有阿薩神族，覆滅了阿斯加德，哪怕得到了這顆SS級副本果實……
也刷新不出什麼像樣的神祇了！
相當於果實早已被他提前掏空。
當然，這並不代表它就毫無價值。
……
此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陸川乘著至高王座越飛越高。
眼看便要化作一道金光衝破天際，從此消失於世界。
「爹！！」
忽然。
一道雪白透亮的光芒沖天而起，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拼命追去，正是太阿劍。
但下一秒，她便被某人強行召喚了回來，重新握在了手裡。
哪怕太阿劍掙扎不斷……
卻也脫離不了某人的掌控。
「娘……」
「你為什麼攔著我……」
「爹走了，咱們還能再見到他嗎？」
聽到太阿哭哭啼啼的聲音和小孩子一樣的埋怨，歐瀟瀟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早知道陸川終究會走，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卻沒想到離別來得這麼突然，還沒能好好告個別。
不過她也清楚，他一定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大概和他在鐵堡巷道里提過的……
那個轉職空間魔神的事情有關。
「唉……」
想到這裡，歐瀟瀟輕輕嘆了口氣。
她溫柔地撫摸著太阿的劍身，既是安慰對方，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成神之路，本就坎坷。」
「我相信他還會回來的。」
「太阿，你和我一起等他，好嗎？」
終於，太阿劍停止了嗡鳴，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還沒有和兩人相處夠，實在捨不得就這麼分別。
豈料就在這時。
嗖嗖！！
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緩緩懸浮在歐瀟瀟面前。
「這是……」
她愣了一下，隨即瞳孔驟縮。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顆充斥著強大生命與神祇氣息的果實，形狀好似一棵微縮的世界樹。
樹冠承載著阿斯加德的眾神文明，根系則盤繞著無數人類興衰的歷程，看起來矛盾又和諧。
【您已獲得SS級副本《天穹隕落》果實！】
【玩家陸川已為您打通一條彩虹橋，您可通過彩虹橋隨時返回該副本進行探索，不再受現實與副本的阻礙！】
【該果實將為您源源不斷提供戰利品與靈魂神力！】
【當前蓋亞星所有人族已信仰您，持續提供願力！】
「這是……」
歐瀟瀟呆呆望著面前這顆副本果實，一時竟有些失語。
她不是沒有獲得過副本果實，但最高級別也不過A級！
而現在……
竟然有人隨手把一顆SS級副本果實塞給了她？
這天底下，誰會如此不當回事地把這等至寶送人？
更讓她震驚的是……
她聽說過驚悚遊戲的傳說，知道這個遊戲裡存在著五座仙山，只要將副本果實置於仙山之上，就可以再次進入那個副本世界。
但那畢竟只是傳說，從來沒有人真正得到過仙山……
更不可能返回已經通關的世界。
但現在，陸川利用剛剛獲得的奧丁之心，竟為她開闢了一條可以自由往返《天穹隕落》的彩虹橋！
這意味著，整顆星球的人都將成為她的子民，源源不斷為她提供戰利品與信仰之力。
對於如今的陸川來說，這點資源或許微不足道……
但對她這個剛剛晉升的主神而言，無疑是天降之喜！
「這是他留給我的。」
終於，歐瀟瀟向來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激動欣喜。
她迫不及待地將那顆果實擁入懷中……
像是將某人也一併抱在了懷裡，口中輕聲喃喃。
「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照顧好你和我的世界，我們的子民。」
除了這顆珍貴無比的SS級副本果實之外，還有一樣東西也落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支金光燦燦的筆。
【S級道具：金穗畫筆】
【描述：由S級BOSS·女神西芙的豐收金穗花環改造而成，玩家陸川已為您抹除該物品的奧丁之血限制，持有即可自動觸發金穗之海神域效果！】
金穗畫筆？
歐瀟瀟怔怔地看著這支有些粗糙的道具，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人明明不擅長鍛造武器……
卻笨拙地一點點捏造出它的模樣。
「噗嗤。」
她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而她也明白陸川為什麼要送她一支筆。
因為在現實世界裡，她是歐家受盡寵愛的小女兒，平日裡連殺雞都不敢看……
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穿著漂亮的裙子，坐在院子裡安安靜靜地畫畫。
陸川不會做裙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送她一支畫筆了。
「哼，我就知道你在《人蛇村》偷看了我的記憶。」
「不過……」
「算了。」
歐瀟瀟撇了撇嘴。
嘴上說著不放過某人，心裡卻半點不在乎，甚至還有幾分說不出的甜蜜。
而當她看見筆身上刻著的那幾行字時，整個人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鷗鳥隨風，終究著陸】
【瀟瀟煙雨，終入長川】
【瀟瀟，四十年後再見】
「四十年嗎……」
歐瀟瀟默默將這個數字記在了心裡，也終於明白了陸川究竟來自哪一條時間線。
隨後，她小心翼翼將這顆SS級副本果實和金穗畫筆一同收入懷中。
而相比那顆能帶來源源不斷收益的果實……
她更在乎的，是這支帶有陸川氣息……
也刻著兩人名字的畫筆。
「好，我等你。」
正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靠近。
「太阿，秦天他走了。」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來者正是秦安之。
他身後還跟著秦雄等一眾倖存下來的赤血軍，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望著她。
顯然，隨著陸川離去……
大家已經理所當然地將歐瀟瀟視為了蓋亞星新的領導者……
統御數十億人族的女帝。
感受到無數人殷切鄭重的目光，前一秒還因陸川感動得差點落淚的歐瀟瀟，後一秒氣勢陡然一變……
當真有了幾分星球話事人的風範。
「秦總指揮。」
「雖然秦天已經除掉了海姆達爾和一眾異魔神明，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此高枕無憂了……」
「更不代表我們可以鬆懈。」
聽到這話，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秦安之瞬間打起了精神，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阿，你的意思是……」
歐瀟瀟點了點頭，直言不諱地揭開了真相。
「現在這顆星球上還有大批榮譽公民和人類聯邦的叛徒，甚至還有不少鋼甲芬里爾沒有徹底剷除。」
「我們必須在短時間內完成大掃除，將所有危害人族的餘孽統統清掃乾淨……」
「如此才能真正重建蓋亞，換來永久的和平。」
她嘴上說得慷慨激昂，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以陸川如今手握奧丁之心的能力，只要他一個念頭，摧毀所有神血污染者和芬里爾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他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故意留了一些敵人……
好讓她來親手清掃，以此樹立威信。
這就好比李世民臨終傳位李治之前，故意無緣無故地將重臣徐懋功貶黜出京。
一來是試探徐懋功是否忠心，二來就是給李治留下一個施恩收服的機會。
只要李治上位後讓徐懋功官復原職，徐懋功和他身後的一眾老臣自然會記住新帝的恩情……
權力，也就真正完成了交接。
陸川留下這些餘孽，用意如出一轍……
他要讓歐瀟瀟以此真正掌控這顆星球。
「是，太阿……」
「不，新的人主。」
眾人聽罷，各自領命離去。
尤其是秦雄，已經迫不及待用雙鐧大開殺戒了。
很快，等到土著們散去，又有一張面孔湊了上來。
定睛一看，竟是一位金髮碧眼的西方美人，楚楚可憐地望著歐瀟瀟。
「太阿殿下，如今秦天陛下已經離去……」
「不知您有何安排？」
來者正是昔日塔羅教團星星牌的持有者……
也是陸川轉化的第一位原罪使徒，絲黛兒。
面對她的詢問，歐瀟瀟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嗡！！
隨著她心念一動，面前竟憑空多出了數杯散發著無盡誘惑的血腥飲品，赫然是原罪魔血。
也是陸川之前用來製造赤血軍剩下的那一批。
「絲黛兒。」
「洛基和雅典娜雖然已死，但這並不代表塔羅教團就此覆滅了。」
「目前在灰色地帶，還有大量塔羅教團的成員以及外圍合作者流落在外。」
絲黛兒點了點頭，自然知曉她的意思。
不僅是本部成員，像彭萬里那樣的合作者更是不知有多少，都是塔羅教團的餘孽。
「所以，太阿殿下，您的意思是……」
歐瀟瀟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下達了她作為新主的第一道指令。
「絲黛兒，從現在起……」
「你的塔羅牌更改為女祭司。」
「而我和秦天，各領一張，我的是女皇，他的是……」
「皇帝。」
絲黛兒一愣，隱隱猜到了什麼。
就見歐瀟瀟淡淡一笑，舉起了手中魔血。
「我要重建塔羅教團，為將來秦天歸來做好準備。」
「當再次與他相遇的時候，我將以最大最隆重的儀式迎接他。」
「並且……」
「我也將以他這位天主的名字……」
「盡力為他打下更廣闊的疆土。」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手中魔血，語氣也漸漸變了。
「不，不能再叫塔羅教團了。」
「有他留下的這些神血，我就能轉化更多的原罪使徒，培養更多的神。」
「天主麾下的勢力，理應符合他眾神之王的身份。」
「就叫……」
「塔羅神庭。」
塔羅神庭。
絲黛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不得不承認，這名字確實恰如其分。
隨著陸川成就神王，這些帶有他力量的魔血也跟著一起斗帝血脈覺醒，早已變成了真正的神魔之血。
用這些血轉化出來的玩家，無疑比普通人更容易凝聚神格雛形，邁入神祇之境。
「也就是說，太阿殿下……」
「從今往後，您要以天主的名義創建塔羅神庭，以天啟的身份行事了？」
「那地主呢？您不再用那個名號了嗎？」
面對絲黛兒的疑問，歐瀟瀟卻搖了搖頭。
隨著她心念一動，一道活潑可愛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正是頂著娃娃頭的小女孩太阿。
「地主……」
「不就在這裡了嗎？」
什麼？！
絲黛兒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太阿劍原本就叫太阿……
由她來繼承地主之名，再合適不過了。
如此一來，天地之主都已出現，他們便是第一、第二位灰色地帶的主神級玩家。
做完這一切安排，歐瀟瀟終於抬起頭。
她望著陸川消失的那片天際，良久才輕輕嘆了口氣。
而她的氣質也從剛剛霸氣側漏的女皇姿態……
化作了一如既往的篤定溫柔。
「陸川，我會等你。」
「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