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小兒……」
「當年你們闡教人多勢眾又如何?」
「還不是被我的定海珠一個接一個打落!」
「這一回,可沒什麼雜毛道人藏頭露尾來幫你們,更沒什麼暗箭殺招能傷到本座!」
「只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我,又可曾怕過誰?!」
射手星雲,鑄星工坊。
隨著天火聯盟加入,場面看似比楊天明單打獨鬥時好轉不少,可才短短几個回合……
大家便很快發覺,就算有這麼多人幫襯,竟然也壓不住趙公明這頭強龍。
最多最多,也就是個持平。
這其中,既有他身後黑洞帶來的不死不滅特性……
還有,就是他本人實打實的強悍戰力。
在原著里,趙公明本就有著以一敵多的彪悍戰績,連十二金仙都奈何不得他。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恐怕都等不到九曲黃河陣出現,姜子牙一夥就已經團滅。
而這一次他亡者歸來,那顆心早已比鐵石還硬……
更不會再顧忌什麼師尊之間的規矩情面,活脫脫就是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煞星。
因此,楊天明等人壓根就沒討到什麼便宜……
反倒因為這場混戰,激發出了趙公明的血性,讓他找回了當初大敗十二金仙的輝煌快感。
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也是變態至極……
原本的定海珠就有衍化為二十四諸天的神效,相當於每一顆都抵得上一方世界。
而眼下這些定海珠,正是由破碎副本遺骸鑄就……
與原著中的一樣,甚至還替趙公明省略了衍化的過程,相當於直接得到了完全體。
當然,趙公明的攻擊套路倒是一點沒變。
依舊是拿這些定海珠當板磚,照著腦袋呼。
可就眼下形勢看,就算他暴殄天物,也沒人能擋得住……
因為不是誰都有能耐,正面扛住一方世界的重壓。
叮叮!!
眨眼之間,楊天明已露出頹勢。
他本就傷勢未好,更在諸神之戰里被陰主一夥苦苦糾纏,現在對上趙公明自然落了下風。
好在他只是暫落下風,並非再沒別的手段。
嗡!!
隨著楊天明心念一動,額頭天眼金光大盛,身後也自然浮現出無數光影。
這些光影一道接一道凝成東西,高懸於半空。
但見金弓銀彈、寒芒長槍、斬魔利劍、縛妖長索齊刷刷現世……
更有開山巨斧、趕山長鞭、山河社稷圖與量天尺緊隨其後……
林林總總,交相輝映,讓半片天都映成了寒光。
正是那一大堆神話里,楊戩本尊所善用的法寶。
也是他兵主名字一半的由來。
「去!」
在楊天明的驅使下,這些法寶各自纏上一顆定海珠,雖然做不到取勝,可還是能爭來些許時間。
看到這一幕,陳驍頓時兩眼放光。
「這麼多的法寶,當真是羨煞旁人!」
「大聖怎麼就只有一根棍子,要是也能來上那麼幾件,就好了啊!」
陳驍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在偷笑。
憑他這雙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楊天明這些法寶除了三尖兩刃刀還算強橫,其餘的都是青春版……
根本就比不得自己這條大聖本尊所賜的如意金箍棒。
更何況,這金箍棒還是取經之後的功德至寶,遠在大多數神器之上。
正當陳驍想著,一道青年聲音已在耳畔炸響。
「臭猴子,珠子都砸到你臉上了,還在那裡偷笑……」
「我看,你是不想活著回去了!」
話音未落,便見一少年騎著一頭大狼正與定海珠糾纏,他雖然沒受什麼傷,卻也奈何不了對方。
聽到李寸心的提醒,陳驍也抖擻精神。
抬手便舉起金箍棒,捲起面前一顆定海珠,完全是仗著神器逞威。
叮叮!!
而感受到虎口傳來的一陣酥麻,他也不禁苦笑。
「可惜啊,我這三災還差兩災……」
「若能全部渡過,我又比他們……」
「差在何處?!」
豈料,陳驍這話還沒說完。
頭頂之上已經傳來趙公明的怒吼。
「收起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遁術!」
「楊戩,今日,要麼你接下吾這一鞭……」
「要麼,吾便在這雷火之中將你砸成肉泥!」
【您已陷入SS+級BOSS·趙公明之神域……】
【萬劫雷壇!】
【效果1:定海天傾,一旦陷入神域,所有存在便要承受四海之水重壓,修為稍弱者,瞬間便會被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碾成齏粉,即便強如金仙,身法也會遲鈍如龜!】
【效果2:玄壇劫雷,趙公明手中鐵鞭將成為引雷陣眼,其每一次揮動鐵鞭都會有狂雷落下,對任何存在造成毀滅性傷害,甚至有概率一擊滅其道基!】
【效果3:縛龍死斗,縛龍索已加持入神域之中,所有空間遁術將暫時全部失效,若有誰敢背身對著趙公明,縛龍索便會瞬間穿透其琵琶骨,將逃跑之人釘死原地!】
隨著一重又一重提示音落下。
天空中腳尖踏著黑洞、胯下騎著黑虎的趙公明……
也終於現出了本相,而這一出場便是雷霆萬鈞。
他居高臨下俯視眾人,手中鐵鞭只是輕輕一指……
轟隆!!
萬道劫雷,隨之砸落。
就見本已支離破碎的鑄星工坊,再度化作齏粉,無數匠人當場化作肉泥。
而眾人也瞬間驚覺……
鑄星工坊本就被太歲星獸團團圍住……
眼下頭頂又冒出了無數條龍形神雷……
他們好像……
「糟了,這下真跑不了了!」
「不是,這BOSS怎麼還帶關門打狗效果的?我的傳送門完全失效了!」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大個兒的頂著,兵主不是還在嗎!」
「話是這麼說,可有沒有一種可能……」
「人家會八九玄功,咱們只是超級兵?」
「話密了嗷,咱們也就是個近戰小兵!」
前來支援的聯盟玩家一片哀嚎。
可哀嚎歸哀嚎,手上動作卻都沒停。
他們知道,今天要麼葬身雷海,要麼帶著這位超級BOSS的豐厚獎勵滿載而歸。
一切,全看楊戩他們能否發威了。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憂。
陳驍前腳還在抱怨,後腳便傳來一道催命提示音。
【檢測到SS+級BOSS·趙公明掌握玄壇劫雷,符合雷災要求,試煉正式開始!】
此話一出,陳驍頓時眼前一亮。
「對頭,對頭啊!」
「趙公明上天之後不只是財神,還做了雷部元帥,執掌雷部星宿,是道教的執法天神……」
「他會役雷馭電再正常不過,由他來當這雷災……」
「也是合情合理嘛。」
望著滾滾來襲的九天玄雷,陳驍臉上唯有笑意,手中早已捏緊了金箍棒。
而李寸心瞧見他不畏反喜,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這傢伙,雖然比不得那真猴子……」
「脾氣倒是一模一樣,他到底有幾個腦袋啊!」
正當一眾玩家奮力對敵之時。
角落裡,鐵砧星球的尖角上。
叮叮!
咚咚!
歐冶子仍在一下一下舉錘敲打,渾然無視周遭嘈雜。
仿佛他那一雙眼睛裡只有巨大的鍛造爐,以及爐中那把尚未完成的神劍。
然而,因為趙公明釋放了萬劫雷壇神域……
轟隆!!
神雷接二連三落下,砸在面前鍛造爐上。
這鍛造爐本是干將莫邪用某種奇特陣法穩固住的,可經此前的太歲星獸與現在的雷劫兩番洗禮……
已然有些支撐不住,眼看便要崩落下來。
「不,不行!!」
「不能停,不能停啊!!」
看到鍛造爐微微傾斜,似乎要從天墜落。
剛剛還鎮定自若的歐冶子終於慌了神,竟破天荒地開口,甚至哀求出聲。
「這把劍,我已鑄了二十年……」
「怎麼能毀在這裡!我可是答應了她……」
「一定要鑄成,一定要讓她親眼看見啊!!」
下一刻,就在歐冶子手足無措……
眼睜睜看著這顆火紅驕陽即將隕落之際。
啪嗒。
兩隻粗壯有力卻短了一截的大手驟然伸出,死死搭在了鍛造爐上,拼盡了渾身氣力。
「啊啊啊!!」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痛苦的灼燒之聲。
這鍛造爐本就在鑄劍,普通人怎麼承受得住?
剛剛只是一下觸碰,那人便已受了皮肉之苦。
可那雙手的主人並未放棄……
仍在苦苦硬撐。
循聲望去,那拼死不讓鍛造爐墜落的竟是個濃眉大眼、蓄著長須的矮人。
「歐冶子大師,快,快繼續……」
「我撐不了多久,這東西早晚要落下來!」
歐冶子一愣。
平心而論,他這是頭一回見到此人……
可看他的模樣卻和鑄星工坊里那些矮人一般無二,只是個頭更大了一些。
來人,自然便是索林。
他從剛剛起就一直留意著這邊。
自然在頭一時間發現鍛造爐要墜落。
他的四轉職業名為【天工】。
顧名思義,天工開物、鬼斧神工。
這意味著他的鍛造技藝已臻至登峰造極之境,連鬼神看了都要嘖嘖稱奇。
在此之前……
索林也一直以為,自己便是鍛造界的巔峰。
直到他來了這鑄星工坊……
直到他看到了這位歐冶子……
他做夢都盼著能親眼看到這樣一把神兵鑄成,當然絕不容許有失。
哪怕豁出一切,也要讓歐冶子把它鑄完。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咔嚓,咔嚓……
「啊啊啊!!」
那潑天重壓砸在手上,索林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哪怕他已是四轉,也馬上筋骨盡斷,跪倒在地了。
很快,他身後也傳來聲音。
「索特使,放棄吧……」
「你扛不住的,再這樣下去……」
「你會死的!!」
來人正是逃出生天的幹將莫邪。
他們自然也知道歐冶子不會放棄鑄劍。
可照眼下情形來看,這把劍是無論如何都鑄不成了。
見索林仍不肯挪開雙手,莫邪嘆了口氣。
「這【阿特拉斯鍛造爐】看似是個爐子……」
「其實是一顆A級副本果實,也就是整整一個世界,其名為《泰坦熔爐》。」
「當年我們花大價錢將它收購,又經吞天食府之手改造,才有了如今這座鍛造爐。」
「所以,你以為自己托著的只是一個爐子……」
「實際上,你背負著的是一整個世界啊!」
此話一出,索林腦子嗡的一聲。
他萬萬沒想到,面前這個巨大火球竟然是一顆副本果實?
難怪鑄星工坊能鍛造出那麼多神兵利器,原來是用一整個世界來作爐子!
沒錯,即便他再強……
也根本擋不住一個世界的墜落。
「歐冶子大師,咱們走吧……」
「真的不能鑄了,活著才最要緊啊!」
干將也在一旁想拉歐冶子離開,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何苦還要跟這一把劍死磕?
「去!!」
然而,歐冶子卻一把甩開了他的胳膊。
表情前所未有的狂熱,狂熱之中又夾雜著哀怨執著。
與此同時,他嘴裡喃喃自語,像是想起了某個人和某件事。
「不行,我一定要鑄成這把劍!我答應過她的!」
「是我,都是老夫的錯!才讓我的孩子們受了那麼多苦,為了那把劍死了那麼多人。」
「若不是我留下太阿,整個歐家也不會淪落到那般田地,他們本不該背負這種苦難……」
「這是我欠她的!我必須打成這把劍!」
太,太阿?!
索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直發暈。
如果他沒聽錯,這太阿不就是地主的名諱?
可歐冶子為何會說,是他留下了太阿才害得自己的子孫後代遭了厄運……
說這是,他欠歐家人的?
此刻,歐冶子眼前依舊是那把劍。
可心底,卻浮現出了另一番畫面。
那是數十年前的一天。
他被干將莫邪從A級副本《萬劍山莊》中帶到了鑄星工坊,從此成了這裡的一名匠人。
他本以為,自己要在這裡打上一輩子的鐵……
與前世一般,只為帝王鑄劍。
直到有一天,一位自稱地主的女子尋到了他,並且對他前所未有的尊重尊敬……
甚至,還親口喚了他一聲……
「先祖,我是歐家傳人,名為歐瀟瀟。」
「您看,這是您當年所鑄的那把太阿劍。」
「我知道,您可能不是我那個世界裡的歐冶子,可我還是想親眼見見您。」
「在您走後,我們歐家一直留著您當年未曾鑄完的劍胚,歷代歐家人都在試著將它鑄成。」
「可我們都失敗了,父親說,那劍需有帝王之氣才能開鋒,也就是說,我們或許永遠也無法鑄成它。」
「直到後來,我遇見了一個人。」
「他把我拉出了泥潭,他用他的帝王之氣為這把劍開了鋒,他也教會了我,去接受真正的自己……」
「他告訴我,我不需要去尋別人來為這把劍開鋒。」
「因為,我自己就可以做到。」
「所以,我成了王,成了這把劍真正的主人。」
「您看,我們歐家不用再為帝王鑄劍了,我們便是劍的主人……」
「再也不用被劍所奴役了。」
歐冶子聽罷,只覺一陣頭暈目眩。
他沒想到,自己一生為帝王鑄劍,到頭來卻因為一把劍胚害了後世所有的歐家人。
他更沒想到……
竟真有歐家的後人,能夠跳出這個怪圈……
不再為王鑄劍,而是自己做了真正的王。
沉思許久之後,歐冶子終於開口,說出的話卻是他對自己這位後人的愧疚與懇求。
「我的子孫,我……」
「能為你做些什麼?」
然後,他便聽到了地主的答覆。
「那個教會我一切的人,手裡還沒有一把趁手兵刃。」
「我希望,您能為他鑄一把劍,一把配得上他的劍。」
「我希望,幾十年後能親手交到他的手上。」
「他,是我的丈夫。」
歐冶子微微一愣,只是重重地點頭。
「好。」
「對不起。」
「孩子,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