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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入庭不跪,本座先收一條

2026-08-10 12:19:35 作者: 佚名

  灰白正門橫在屍城中央。

  門檻外是已經被林川煉去大半的外院。

  門檻內,卻看不見無生神庭全貌。

  只有一條長得沒有盡頭的黑色台階。

  台階兩側,每隔百丈便跪著一尊死神。

  祂們境界最低也是頂階主神。

  有些神軀已經腐朽,只剩骨架。

  有些死去不久,傷口仍在向外流淌不同顏色的神血。

  無論生前何等強大,此刻都低著頭,雙手托起自己的神格,像在等待後來者取用。

  「不能走台階。」

  周槐在方舟醫療艙中看見門內景象。

  祂剛恢復一點血色,立刻接入神念。

  「那是朝死路。」

  

  「每走一級,都會繼承一尊死神的遺願。」

  「走到內庭時,入門者已經不是自己。」

  正門內,一名頭戴白冠的司喪官緩緩睜眼。

  祂顯然聽見了周槐的話,卻沒有阻止。

  「任何覲見十二席者,都要走完朝死路。」

  「候選者可以拒絕。」

  「門會關閉。」

  「神庭也會按照掌簿者先前所言,繼續收取十面世界。」

  語氣平板。

  沒有威脅意味。

  在司喪官看來,這只是兩種已經寫明的選擇。

  林川抬腳。

  祂沒有踏上第一層台階。

  佛足落在外院葬骨街上。

  彼岸橋隨之升起。

  先前被煉成路碑的守屍人發出一聲慘叫,整條葬骨街連同兩側屍屋,被林川從屍城中完整拔出。

  黑紅橋碑沿灰白正門鋪去。

  在朝死路上方,搭出第二條路。

  「候選者不得另開覲見之路。」

  司喪官說道。

  「本座不是來覲見。」

  林川踏上彼岸橋。

  「是來收債。」

  守屍路碑被祂一腳踢入正門。

  半截碑身砸在司喪官面前。

  「神庭外院已經歸本座。」

  「你站在本座的街上。」

  「先交路錢。」

  司喪官低頭看向橋碑。

  神庭法告訴祂,外院屬於無生神庭。

  可掌簿者被斬下的右手,曾親自在墓土上寫下外院歸屬林川。

  那隻手已經被煉化。

  落筆的法卻來自同一尊掌簿者。

  兩條記錄彼此衝突。

  司喪官停頓一息。

  「歸屬存疑。」

  「需內庭裁定。」

  「在裁定完成前,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占用。」

  「你已經占了。」

  林川看向祂腳下。

  司喪官正站在彼岸橋第一塊新碑上。

  「那便交。」

  「或者滾。」

  正門內數百尊死神同時抬頭。

  司喪官身上也升起半步彼岸氣息。

  祂負責看守朝死路無數歲月,從未有人向祂收過路錢。

  「你想要什麼?」

  「你的白冠。」

  白冠不是裝飾。

  它代表內庭司喪之權,可以在神庭任何一條街上調動屍軍。

  司喪官沉默片刻。

  祂沒有憤怒,也沒有因顏面拒絕。

  「白冠價值高於一條外院舊街。」

  「補上差價。」

  「你的命夠不夠?」


  林川話音落下,六面神爐已經出現在司喪官身後。

  爐內新煉成的「葬」字印亮起。

  朝死路上,數百尊死神的遺願同時被壓回神軀。

  司喪官原本能夠借整條路加持。

  此刻只剩自身半步彼岸位格。

  祂轉身便要退入內庭。

  青銅橋門已經在背後閉合。

  林川五指落下。

  一掌把祂從門內抓到橋上。

  司喪官神軀浮出無數喪紋。

  每一條都能把攻擊轉移給朝死路上的神屍。

  可彼岸橋已經把祂與朝死路隔開。

  第一掌,白冠開裂。

  第二掌,半步彼岸神軀砸穿橋碑。

  第三掌尚未落下,司喪官主動摘下頭頂白冠。

  「路錢已付。」

  祂沒有求饒。

  只是作出對自身最有利的選擇。

  林川接過白冠。

  第三掌依舊落下。

  司喪官半邊神軀炸成血霧。

  「這是你剛才帶屍軍踩本座世界的帳。」

  祂沒有殺對方。

  白冠已交,司喪官也失去調動屍軍之權。

  一尊活著的半步彼岸,比一團爐灰更適合替祂說明神庭內情。

  「帶路。」

  司喪官捂住斷裂肩膀。

  「朝死路不可繞。」

  「那是對覲見者的規矩。」

  林川把白冠戴在守屍路碑上。

  「現在是神庭司喪官帶本座進庭。」

  「你走哪條?」

  白冠認可了橋碑。

  彼岸橋與內庭之間的隔絕出現一道縫隙。

  司喪官看著那道縫,第一次發現神庭規矩原來可以這樣使用。

  祂不再爭辯。

  轉身走上彼岸橋。

  「內庭十二環。」

  「每一環建在一尊彼岸屍骸上。」

  「在席神各掌一環。」

  「無生殿位於最中央。」

  「那裡不屬於任何席位。」

  陸羽、陳行舟、夏軒轅與巨猿跟在林川身後。

  周槐傷勢未愈,卻堅持從醫療艙中走出。

  「我去過外院。」

  「內庭沒進過。」

  「正好看看這些年躺在屍堆里,離正門究竟有多遠。」

  林川沒有讓祂留下。

  周槐知道的神庭細節,比任何人都多。

  這便是祂跟來的價值。

  白靈等人則留守十面真實。

  無生神庭還有十一席。

  所有人都進入內庭,只會把後方完整暴露。

  彼岸橋穿過朝死路。

  數百尊跪地死神沒有再抬頭。

  祂們托起的神格卻不斷傳來低語。

  有人請求林川替自己復仇。

  有人願意獻出全部力量,只求得到一具新身體。

  還有幾尊死神許諾,只要林川把祂們從台階上取下,便永遠效忠。

  林川一個都沒有碰。

  這些遺願在朝死路上放了不知多少歲月。

  沒有完整記憶,也沒有自我選擇。

  誰伸手,誰便會成為遺願繼續移動的屍體。

  陳行舟同樣沒有以慈悲收取。

  祂剛剛踏入柱神,已經看得更加清楚。

  救一段只想借身體復活的欲望,不叫救人。

  長路盡頭,景象豁然改變。

  十二圈巨大城環層層嵌套。


  每一圈都比十面世界加在一起更加遼闊。

  第一環遍地黑色紙頁,天空不斷落下寫有死名的雨。

  第二環沒有任何面孔,所有生靈都戴著空白皮囊。

  第三環的太陽是一座逆行大鐘。

  鐘擺每動一次,城中便有一日被吃掉。

  葬我神掌管的第七環則已經熄滅。

  一千八百座墳正在崩塌,釋放出無數被封存的舊路。

  彼岸橋經過第二城環時,路邊忽然多出一間賣臉的小鋪。

  鋪中沒有店主。

  牆上掛著數千張面孔。

  有帝王,有乞者,也有剛出生的嬰兒。

  其中一張臉屬於陸羽。

  另一張則與陳行舟完全相同。

  巨猿在最角落甚至看見了自己的臉。

  只是那張猿臉長在一個瘦弱人類身上,神情顯得異常精明。

  「這張不行。」

  巨猿抬手便想砸。

  林川看了它一眼。

  「手別亂伸。」

  巨猿立刻停住。

  它剛才若碰到臉皮,自己的面孔便會成為鋪中貨物。

  牆上一張老婦人的臉忽然睜眼。

  「第十三席候選。」

  「脾氣比上一位大。」

  旁邊孩童面孔也跟著開口。

  「也比葬我神有趣。」

  數千張臉同時露出笑容。

  第二城環之主,無面母。

  祂沒有顯露本體。

  或者說,牆上每一張臉都是祂的一部分。

  「葬我神臨死前。」

  「有沒有求你替祂傳話?」

  老婦人面孔問道。

  「有。」

  林川沒有隱瞞。

  「你答應了?」

  「讓祂自己說。」

  數千張臉笑得更加明顯。

  「很好。」

  「若你替祂接下遺願,祂的最後一個自我便會藏在承諾里。」

  「等你見到那個女孩。」

  「葬我神會從你的臉上回來。」

  陳行舟眸光微凝。

  祂們已經把葬我神煉入爐中。

  沒想到對方臨死前仍留著這種退路。

  無面母主動提醒,顯然不是善意。

  「你想要什麼?」陸羽問道。

  「我喜歡聰明人的臉。」

  一張屬於陸羽的面孔從牆上脫落。

  它懸在他面前,五官比本人更加年輕。

  「留在第二環。」

  「我給你一張不會衰老、也不會被名冊記錄的臉。」

  「掌簿者再寫『壽盡』,死的只會是這張皮。」

  陸羽看了片刻。

  「代價?」

  「每百年,替我想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表情。」

  條件聽上去比掌簿者給出的副簿官更加寬鬆。

  無面母甚至提前說明了庇護效果。

  陸羽卻搖頭。

  「臉不只是外殼。」

  「我每替你做出一個新表情,你便會多理解一種人。」

  「百年一次,直到你能完整複製我。」

  牆上笑聲停頓。

  隨後,數千張臉一起鼓掌。

  「第二次。」

  「又看對了。」

  「可惜你不肯留下。」

  林川沒有耐心繼續聽祂招攬。

  「攔路?」

  「不。」


  一張沒有五官的白皮從鋪中飛出,落在彼岸橋上。

  「我只想告訴你。」

  「十一席不是一起的。」

  「掌簿者想維持無生冊。」

  「食時君想吃掉中央下一次心跳。」

  「執燈皇則準備把你點成第十三盞燈。」

  「至於我……」

  數千張臉同時轉向無生殿。

  「我想看看那張始終藏在十二層屍皮下的臉。」

  「你若能揭開。」

  「第二城環今日不對你出手。」

  林川看向那張白皮。

  「本座不需要你承諾。」

  佛火落下。

  白皮當場燒出一枚黑紅印記。

  「你若出手。」

  「第二環與外院一起煉。」

  無面母沒有發怒。

  牆上屬於林川的那張臉,反而輕輕舔了舔嘴角。

  「我開始喜歡你了。」

  賣臉鋪自行摺疊。

  所有面孔消失,只剩那枚被佛火烙過的白皮留在橋邊。

  它不是盟約。

  只是無面母故意留下的一隻眼睛。

  林川沒有銷毀。

  祂也想讓內庭諸席看著,自己如何走進無生殿。

  內庭生靈沒有因葬我神死亡而慌亂。

  祂們只是關門,等待新席接管。

  「十二席不是神庭主人。」

  周槐看著那些緊閉門窗。

  「這裡的人早就習慣席位更替。」

  「葬我神或許也不是第一任第七席。」

  司喪官沒有否認。

  「席位不會死。」

  「在席神會。」

  「所以神庭永存。」

  「永存?」

  陸羽忽然低頭。

  方舟探測器穿透城環。

  十二圈城區都沒有影子。

  所有建築、生靈與神座的陰影,全部向最中央無生殿延伸。

  那裡像一個吞噬光線的巨大空洞。

  「不像永存。」

  「更像所有東西都在餵中央那具屍體。」

  司喪官腳步停了一瞬。

  「無生殿中沒有屍體。」

  「任何關於殿內之物的猜測,都屬於神庭禁忌。」

  「那就進去看。」

  林川繼續向前。

  第一城環忽然降下一場黑雨。

  雨點在彼岸橋上匯成一名蒼白女子。

  她只有左手。

  右側袖管空空蕩蕩。

  正是掌簿者。

  祂沒有坐在先前門後那張神座上。

  而是親自來到第一環入口。

  「候選者林川。」

  「入無生殿前。」

  「先歸還從本席身上盜走的右手。」

  林川停下腳步。

  六面神爐出現在身側。

  爐內墨火中,一截已經燒得只剩骨骼的蒼白手掌緩緩浮起。

  「想要?」

  「自己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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