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尊假林川出現在母界議廳。
祂擁有真正彼岸神氣息。
黑紅法衣、灰白神旗與五枚爐印一件不少。
「零號正在強奪你們。」
邪佛向殘民伸手。
「進入本座掌中宇宙。」
「可保自我不失。」
這個方案聽起來合理。
林川過去也確實用掌中宇宙保護過無數生靈。
一批殘民立刻靠近。
臨時議長沒有因對方長著林川的臉便信任。
「你是剛才那尊彼岸神?」
「是。」
「證明。」
假林川說出從第一真實到零岸的全部經歷。
連剛剛冷庫里發生的爭執也分毫不差。
空冠正在讀取萬界記錄。
任何過去問題都無法辨認。
「你下一步準備做什麼?」
議長改問。
「保護你們。」
「具體呢?」
假林川停頓一瞬。
所有候選世界裡的邪佛都在此刻回答同一句話。
「收入掌中宇宙。」
議長向後退去。
「祂們是一套答案。」
零號製造的不是普通複製體。
每一尊都擁有林川過去的力量與判斷模板,卻沒有自己的下一步。
仍有生靈選擇進入掌中宇宙。
祂們害怕零號,不願再等複雜方案。
假林川沒有立刻抹掉祂們。
黑紅佛掌合攏後,內部生靈獲得短暫安全。
隨後,所有掌中宇宙開始互相合併。
被保護者也在共同安全里逐漸變成相同自我。
「出去!」
有人發現異常。
「佛尊,放我們出去!」
假林川沒有拒絕。
祂只是用完全相同語氣回答:
「外界危險。」
「暫不允許。」
母海看見這一幕,藍黑潮水劇烈震動。
她曾用同樣理由不准孩子醒來。
「打開。」
母海向假林川說道。
「祂們在害怕。」
「所以更應保護。」
假林川給出她過去最熟悉的答案。
母海沒有立刻攻擊。
她終於從外面看見,「永遠等危險結束」會變成什麼。
藍黑海洋撞上掌中宇宙。
願意繼續留下者沒有被拉走。
明確要求離開的生靈,則沿陳行舟琉璃舟衝出。
假林川抬掌鎮壓。
真正林川從零號巨足下走來。
佛拳只落在那一尊複製體頭頂。
「你憑什麼說自己真?」
假林川同樣出拳。
兩隻黑紅佛拳一模一樣。
力量、道路與落點都被零號壓成同一結果。
碰撞沒有爆炸。
兩拳彼此抵消。
「本座沒說你假。」
林川忽然收手。
複製體眼神出現極短空白。
它已經準備與原身爭奪唯一身份。
「你認為自己是林川?」
「是。」
「除了保護祂們,還想做什麼?」
「保護祂們。」
「沒有別的?」
「沒有必要。」
「那你只是零號用本座經歷鍛出的保護動作。」
林川灰白神旗照下。
複製體內部沒有獨立自我波動。
佛掌落下。
這一次沒有與對方比相同拳路。
林川只把「攻擊越界者」的結果寫進債碑。
假林川強留退出者,已經產生自身攻擊帳。
零號可以複製力量。
不能讓一尊沒有自我的動作替另一個世界承擔後果。
債碑壓下。
複製體被自己的掌中宇宙反向撕開。
仍願留下的生靈被送回零號共同域。
要求退出者則沿琉璃舟離開。
黑紅邪佛身體從中央崩碎。
其他億萬複製體並非全部空白。
周凱面前也降下一尊假林川。
「把刀給本座。」
邪佛說道。
「你的境界不足以參與下一戰。」
周凱盯著那張熟悉面孔。
林川過去確實命令過他退下。
也從未用溫柔話哄人送死。
「為什麼要刀?」
「由更強者使用,效率更高。」
「佛尊拿過俺也去刀嗎?」
假林川調取記錄。
「沒有。」
「那你學得不像。」
周凱一刀斬去。
邪佛兩指夾住。
力量差距讓刀鋒無法再進半寸。
「原身過去沒有拿。」
複製體說道。
「是低效錯誤。」
它本可以奪刀。
說完這句話後,卻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正在評價圖紙中的林川。
若圖紙會錯,複製它的自己為何必須永遠正確?
兩指緩緩鬆開。
周凱沒有趁機偷襲。
「想明白再打。」
假林川低頭看著手。
它沒有立刻脫離零號。
也沒有繼續執行奪刀。
只停在原地,成為灰潮里一個尚未得到答案的黑紅缺口。
祂們進入不同世界,遇到不同問題。
一尊假林川奉命收容生靈時,第一次被一個孩子問:
「你怕嗎?」
產品模板回答「不怕」。
它卻在說完以後,感覺到一種不屬於圖紙的冷。
另一尊複製體沒有按時合攏佛掌。
還有一尊在看見世界居民全部拒絕後,主動離開。
這些細小偏離讓祂們開始生出自我。
林川沒有把億萬邪佛一併抹掉。
「能回答自己去處的。」
灰白神旗覆蓋諸界。
「退出零號。」
「仍只執行同一命令的。」
「殺。」
棄十從廢品河衝出。
祂胸口沒有十號編號。
卻與這些複製體最接近。
「別來找林川證明。」
棄十對祂們喊道。
「先取名字!」
一尊剛生出恐懼的邪佛問道:
「取什麼?」
「隨便!」
「錯了呢?」
「再改!」
億萬複製體第一次出現混亂。
有人取林一、林二。
有人拒絕再用林字。
也有人認為自己仍是林川,只是另一個結果。
棄十沒有要求統一。
祂帶著生出自我的複製體,反攻仍在強制收容的空白邪佛。
相同神術彼此抵消。
不同理由卻讓戰線迅速分開。
第一殘面。
年輕林川上班第一天,公司來了一個新主管。
對方與他長得一模一樣。
「你不適合這裡。」
假林川遞出一份神域任命。
「回歸本體,可以立刻成為彼岸神人格。」
辦公室同事全部抬頭。
祂們看見任命書後,眼神逐漸相同,都認為年輕林川應該接受。
年輕人看了一眼自己剛整理到一半的表格。
工作很無聊。
薪資也不高。
他並沒有因此熱愛這裡。
「我今天先做完。」
「沒有意義。」
「有沒有意義。」
年輕林川坐回電腦前。
「我下班再想。」
這是一個連他自己都可能改變的決定。
零號無法把「下班以後」寫成現在已經統一的結果。
假林川站了很久。
沒有強行帶人。
它忽然也想知道,下班以後自己會不會改變答案。
第二個獨立自我,在普通辦公室里睜眼。
零號製造大軍開始失控。
新錨覆蓋率短暫升到八成。
巨獸沒有繼續複製。
它第一次發現,造得越多,差異也會越多。
於是零號改變方法。
它向所有承擔封印者,分別送出一份不會同化的安全世界。
條件只有一個。
現在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