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聲點！」
趙立民怕把陳家人吵醒了，趕緊捂住陳寶珠的嘴，沒好氣道，「我能上哪鬼混，我找我爸媽去了。」
陳寶珠根本不信。
拉下他的手，憤怒地壓低了聲音，「你騙我！你脖子上的指甲印一看就是女人撓的，你肯定在外頭鬼混了！」
她哭著捶打著趙立民的胸口，「趙立民你沒有良心，我對你這麼好，我全家都對你這麼好，你竟然跟外面的野女人搞破鞋，你對的起我嗎。」
「……」
趙立民摸著脖子，疼的呲牙咧嘴。
他就說他媽今天打人咋改成撓脖子了，敢情在這等著他呢。
趙立民要氣瘋了。
他媽是真恨他啊，不說幫他瞞著寶珠，還生怕寶珠不懷疑他，故意在他脖子上留下這些痕跡。
就這麼看不得他好。
這是親媽嗎，殺父仇人都沒這麼可怕。
趙立民拉著情緒激動的陳寶珠出了院子，等方便說話了，趕緊跟她解釋，「我脖子上的傷是我媽撓的。」
「……」
陳寶珠哭聲一頓，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媽撓的？你跟你爸媽都斷親了還去找他倆幹啥？」
「這不是一直住你家不方便嗎。」
趙立民耐著性子解釋，「我爸媽的滷肉攤挺掙錢的，我就想去跟他們要點錢回來，咱一家三口就能從你家搬出去了。」
「他們給了嗎？」
「沒有。」
說起這個趙立民就火大，「我都騙他們我得癌症了，他們都不肯給錢，我媽上手就扇我，不信你看我的臉，現在還有巴掌印呢。」
都不用仔細看。
趙立民臉上的巴掌印挺明顯的。
陳寶珠沒完全信趙立民，巴掌印能證明個啥？外面的野女人也會扇人巴掌，再說了，趙立民要去找他爸媽光明正大，用的著專門挑夜深人靜的晚上？
心裡懷疑。
可沒有證據。
陳寶珠也不好多鬧，情緒不太好地跟趙立民回了家，閂上院門，陳寶珠氣呼呼地進了屋。
屋裡黑燈瞎火。
陳寶珠拉亮燈泡。
隔著帘子的地鋪上，陳棟國和胡蘭被突如其來的亮光鬧醒，胡蘭的火跟血液一樣蹭蹭往頭頂沖。
她是真受不了這個大姑姐了。
走投無路回來投靠娘家？行！但住在娘家，你起碼要勤快要自覺吧？陳寶珠是勤快和自覺都不占。
做飯的時候不進灶屋。
吃完飯嘴一抹就下桌，連碗筷都不帶幫忙收拾的。
更過分的是，每次看到她洗衣服，陳寶珠就抱著一堆髒衣服往她盆里一丟，說讓她順手洗洗。
髒衣服里有她的內衣褲就不說了，姐夫的褲衩子竟然也在裡頭，她一個弟妹，洗姐夫的褲衩子像話嗎？
偏偏陳寶珠和趙立民都覺得沒啥。
因為他們被從家裡趕出來之前，這些活都是張桂英乾的，兩口子結婚五年多，連親閨女的尿片都沒洗過幾回。
胡蘭終於明白兩口子為啥被攆出來了。
吃家裡住家裡，拿著家裡給的養孩子補貼，家務活半點不干，孩子都好幾歲了，成天還跟倆巨嬰一樣等著公婆伺候。
關鍵是還給你氣受。
這樣的人誰踏馬的受的了？
反正胡蘭受的夠夠的了，她只是個弟媳婦，憑啥要伺候這一家三口？
胡蘭越想越氣。
猛地坐起，甩開陳棟國拉她的手，氣沖沖地拉開帘子，「大姐，你又拉燈幹啥？你不睡覺我跟棟國還要睡呢，我們兩口子不像你和姐夫，中午還能在辦公室午休。我們幹的是體力活，睡不好沒精神咋上班？」
語氣十分不客氣。
弄的趙立民很是尷尬。
陳寶珠火大，她跟趙立民吵架是一回事，但胡蘭憑啥欺負到她男人頭上，立刻懟回去，「屋裡黑燈瞎火的，我不開燈咋看的著？這屋就這麼大，不開燈我進屋的時候踢到你和棟國了咋辦？」
又小聲嘀咕，「我跟你姐夫的工作，是大學畢業國家分配的，你想坐辦公室，也得有本事先考上大學。」
聲音小。
但足夠胡蘭聽到。
胡蘭瞬間火冒三丈，陳棟國怕倆人吵起來，趕緊打圓場，「媳婦你少說兩句，姐你也少說兩句！」
陳寶珠立刻指桑罵槐，「棟國你也是沒良心的，結婚之前姐對你多好全忘了是吧？這屋子以前還是我住的呢，咋？我結婚了就不是咱家的人了，回來住兩天還要遭你嫌棄了？」
「姐我沒嫌棄你，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
「哼！」
陳寶珠本來也不是沖自己弟弟，這些宣告主權的話是故意說給胡蘭聽的，聽胡蘭沒動靜了，她撇撇嘴。
一個外人，還想跟她斗呢。
可把她能壞了。
陳寶珠把睡著的媛媛往床里挪了挪，拉滅燈拽著趙立民躺下睡了。
胡蘭氣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搶屋子的時候說自己是家裡的人，幹活的時候又說自己是客人，敢情啥便宜都讓她占了？！
陳棟國知道胡蘭委屈。
他摟著胡蘭，想寬慰她幾句，又怕姐和姐夫聽到，只能拍著她的背無聲安撫。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胸口濡濕了一團。
陳棟國心疼壞了，一邊是從小疼他到大的姐，一邊是相濡以沫幾年的媳婦兒，他不想倆人吵架，只能盡力調和。
「媳婦兒。」
陳棟國湊到胡蘭耳邊，聲音壓的極小，「就當是為了我，你別跟我姐一般見識……明天我說說我姐，讓她自己的活自己干。」
「她能幹？」
「她不干我干。」
陳棟國壓著聲音說，「你上班一天天就夠累了，下班回家還要管昊昊，總不能啥活都丟給你做。」
胡蘭摟住陳棟國的腰，鼻子微微泛酸。
干點活還是次要的。
主要還是陳寶珠性格不討人喜歡，自從她拖家帶口回到娘家，婆婆對她的態度就不對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陳寶珠攛掇的。
她伺候著這一家三口吃喝，給他們洗著衣服幹著家務，換不來陳寶珠一點好，還要挑撥她和婆家的關係。
誰會喜歡這樣的大姑姐？
胡蘭也是家裡嬌寵著長大的，要不是陳棟國理解她體貼她，她早就不管不顧地跟陳寶珠翻臉了。
可就算有陳棟國，胡蘭也感覺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