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珠才不管胡蘭咋想。
家裡的房子是爸媽化肥廠分的，還輪不到胡蘭做主，只要爸媽和棟國不攆她一家，胡蘭的想法算個屁！
不痛快？
不痛快也得忍著。
……
次日一早。
趙立民的臉不出意外地腫了，照鏡子的時候他都想罵人，他換了件白襯衫，把脖子上的抓痕蓋住。
但吃飯的時候還是被注意到了。
陳和平跟錢英對視一眼，陳和平一臉關心，「立民，你那臉咋了？」
「……」
看吧。
父母和父母也沒有一樣的。
岳父母都知道關心他，他爸媽就知道踹他扇他，他這麼大的人了，還打他的臉，趙立民臊的老臉通紅，「昨天回了趟家。」
錢英秒懂，「你媽打的？」
「嗯。」
錢英非常不理解，「我要有你這麼出息的兒子，疼還來不及，真不知道你爸媽咋想的！」
別說陳母不知道。
趙立民都不知道他爸媽咋想的。
陳和平默默遞給他一顆熟雞蛋，「揣兜里，沒課的時候在辦公室滾滾，能消腫。」
「……」
趙立民鼻子一酸，「謝謝爸。」
陳和平拍拍他的肩膀，「跟爸客氣啥。」
陳寶珠的小弟陳棟樑暑假結束後升了高三，家裡有高三的學生，陳家早飯吃的比較早。飯後陳寶珠看了眼腕錶，把媛媛往錢英身邊一推，「媽，媛媛交給你了，等會兒送她去幼兒園，下午別忘了去接。」
「知道了。」
「我跟立民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們先走了……棟樑你快點，你早上有早讀課，馬上要遲到了。」
「來了來了！」
陳棟樑背上書包，抓起倆雞蛋就跟著跑。
胡蘭默默在心裡數一二三，三還沒數出來，媛媛就被婆婆推到她面前了，「胡蘭，你等下不是要送昊昊去幼兒園嗎，正好順路把媛媛也送過去。」
胡蘭啃著饅頭沒吭聲。
陳棟國立刻接腔，「媽，媛媛和昊昊又不在一個幼兒園，倆孩子的幼兒園都不在一個方向，小蘭送倆孩子不順路不說，早上時間趕，總是匆匆忙忙的，小蘭好幾次上班都差點遲到。」
陳棟國提議，「媽，你跟我姐說一聲，以後還是讓她自己接送媛媛吧，畢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小蘭一天天上班就夠累的了。」
「……」
錢英放下筷子，臉拉的老長。
很明顯，肯定是胡蘭跟棟國抱怨了，要不然棟國咋知道她好幾次差點遲到？
錢英立刻轉向胡蘭，「胡蘭，不是媽說你，你結婚五年多，你姐不就頭一次在家裡住這麼久嗎，她跟你姐夫是大學生，工作忙，你這個當弟媳婦的，咋就不能多幫襯幫襯了？」
「咱全家就你自己不用倒班，你說倆孩子你不接送誰接送？差點遲到以後就早幾分鐘起床，年紀輕輕的，困癮咋就這麼大！」
胡蘭饅頭都啃不下去了。
她的床給陳寶珠一家三口睡著，飯幫忙做著，衣服幫忙洗著，她還要咋幫襯陳寶珠？
陳國棟看她情緒不對，連忙把活攬過來，「媽，我這個星期上早班，剛好和媛媛上學放學的時間重疊，這個星期我來接送媛媛。」
「那咋行？」
錢英立刻心疼上了，「你工作的窯廠在西邊，媛媛的幼兒園在東邊，你接送媛媛，上下班就拐遠了。你在窯廠燒磚，工作不比胡蘭辛苦多了？胡蘭是百貨商場的營業員，每天就站在那賣賣東西，又不用干體力活，就接送個孩子還能把她累著了？」
胡蘭氣壞了。
忍無可忍地回懟了一句，「媽，棟國接送媛媛上班拐的遠，我拐的就不遠了？敢情兒子是個寶，兒媳婦就是根草？」
「不就接送個孩子上下學嗎，有必要嘛你。」
「對啊，不就是讓棟國接送個孩子上下學嗎，他自己都願意，你有必要這樣這樣嗎。」
「……」
錢英噎住。
隨即火大地說，「你這孩子咋不知道心疼自己男人？棟國窯廠的工作多辛苦啊，有點時間你不讓他休息，還讓他幹這干那的，有你這麼給人當媳婦兒的嗎。」
胡蘭氣的發抖。
她嫁進這個家後家務全包，還要咋心疼陳棟國？
陳棟國聽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的，火氣越來越大，生怕兩人吵起來，趕緊打圓場，「媽，你誤會小蘭了，不是她不想接送媛媛，她上班站一天腿都僵了，下了班還要做一堆家務，是我心疼她不想讓她這麼辛苦。」
錢英狠狠瞪了陳棟國一眼。
這死孩子。
哪家的兒媳婦不幹活？
胡蘭給他灌啥迷魂藥了，一心八道地向著她。
她是為了誰啊。
錢英氣的飯都不吃了，「你不嫌累，願意接送就接送去，以後別在老娘面前喊腰酸腿疼就行了。」
說完甩手去上班了。
……
陳寶珠不知道家裡的鬧劇。
到了學校後，她接連上了兩節課，上完課嗓子疼，回到辦公室泡了一杯胖大海，空閒下來，她又想起趙立民脖子上的指甲印。
心裡到底還是起了疑。
這段時間趙立民就不對勁，他以前沒有應酬，下班了就回家備課批改試卷，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就不說了，還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陳寶珠覺得趙立民有事瞞著她。
越想越不對，陳寶珠茶也不喝了，去趙立民的辦公室找他，也是巧了，路過停車棚，陳寶珠一眼瞧見趙立民開了自行車鎖鏈，騎車往學校外跑。
他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連陳寶珠站在他十步開外都沒看到。
陳寶珠眉心狂跳。
幾步跑到車棚里，抓起自行車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
趙立民很焦慮。
他之前答應王翠花半個月時間湊齊5000塊給她，可現在已經二十天過去了，王翠花那邊催的越來越急了。
趙立民湊了360塊錢，打算先給王翠花送過去，讓她再寬限幾天。
「咚咚咚！」
趕到紅星招待所，趙立民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開房門，來開門的是趙金寶，趙金寶側開身子讓趙立民進屋。
屋裡，王翠花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立民對王翠花意見很大。
埋怨她不該去水光村找他爸媽，但他不敢說，對著王翠花露出個討好的笑容，「翠花，我來給你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