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陳寶珠委屈壞了,「趙立民做了這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你咋還替他說話?到底他是你兒子,還是我是你閨女啊。」
錢英惱火地推了他一把,「就是,你咋能替趙立民說話,咱閨女這次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你懂啥!」
陳和平眼一瞪,「沒有閨女,老子認識他趙立民是誰?現在是你閨女捨不得離婚,真不管不顧地鬧起來,最後沒法收場真就只能離婚了,你想看到閨女離婚?」
錢英閉嘴了。
陳寶珠哭的停不下來,「爸,我心裡難受,讓我這麼原諒趙立民,我做不到。」
「死丫頭咋這麼笨!」
陳和平恨其不爭地在陳寶珠肩膀上拍了一下,「就這麼輕易原諒了,他下次還犯咋辦?當然要跟他鬧,但要掌握分寸。」
「分寸?」
「過來,我教你,你就按我說的做。」
……
當天晚上。
趙立民終於在陳家等到從外頭回來的陳寶珠。
「寶珠!」
他慌張地跑過去拉住陳寶珠的手,「你去哪兒了,我擔心了一整天……臉上的傷咋還沒處理?我去開了藥,你跟我進屋,我給你擦擦。」
陳寶珠根本不用演。
看到趙立民委屈和怒火就一起湧上來,她甩開趙立民的手,「擔心我?你跟你愛人和兒子團聚,有功夫擔心我嗎!」
「……」
陳棟國和胡蘭嚇一跳。
姐夫還有個愛人和兒子?這是啥陰間的話?
趙立民也嚇的魂飛魄散。
這話讓外人聽到了還得了?趕緊把陳寶珠拉進屋,關上門跟她懺悔,「寶珠,是我對不起你。」
陳寶珠一個大耳巴子扇過去,怒吼道,「你是對不起我!你在鄉下結過婚生了孩子,你還找我幹啥?結婚幾年,你把我當個傻子騙!」
「離婚,這婚必須離!」
陳寶珠哭著說,「明天你就跟我去民政局把婚離了,我和媛媛給你們一家三口騰位子,不耽誤你們相親相愛!」
「……」
趙立民瞬間紅了眼眶,「寶珠,你說這話跟拿刀捅我心窩子有啥區別?」
他把陳寶珠按在床上,半跪在她抓起陳寶珠的手往自己臉上打,「你心裡有火就沖我發,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氣,別跟我提離婚!」
話音落下。
陳寶珠抬手瘋狂扇趙立民巴掌。
趙立民咬牙忍著,陳寶珠連著扇了趙立民二十多個耳光,扇到趙立民鼻子和嘴角都見了血,她的巴掌落不下去了。
「滾!」
陳寶珠指著屋子的門,「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趙立民當然不可能滾,他賭的就是陳寶珠會心軟,他握住陳寶珠的手,繼續往自己臉上打,「寶珠你繼續打,這都是我該得的。」
陳寶珠終於繃不住,伏在床上痛哭。
趙立民愧疚又心疼,握住陳寶珠的手,在她旁邊守著,陳寶珠哭了半個多小時,聲音才逐漸弱下去。
趙立民看她冷靜了,紅著眼圈說,「寶珠,你沒有下過鄉,不知道鄉下的日子有多難熬。尤其是貴州那地方,到處都是山區,糧食難種也難收,我是72年下的鄉,那會兒人人都吃不飽。」
「當時我才17歲,還在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干很多活又吃不飽,天天餓的心裡發慌。日子最難熬的時候,我只能天天往山里跑,下點陷阱搞野味吃。山里特別可怕,尤其是夏天,毒蛇特別多,好幾次我都差點交代在山裡了。」
陳寶珠坐起來憤怒反駁,「你又想騙我,你爸媽說給你寄了糧票布票還有錢的!」
「是寄了。」
趙立民沒否認,又苦笑著說,「老兩口在城裡的定量也是有限的,家裡孩子又多,人人都吃不飽,能寄給我的票能有多少?」
「錢就更別提了,我下鄉的那個村,特別窮也特別偏僻,最近的供銷社離村里都有三十多里山路,來回一趟特別不容易,有錢都花不出去。」
陳寶珠繃著嘴不吭聲了。
趙立民繼續說,「王翠花是大隊長的閨女,對我有點意思,當時日子太難熬了,回城又遙遙無期,我當時有點認命了,就跟王翠花處了對象……那時候我不知道後來會遇到你,我要知道,寧願餓死累死,都不會跟王翠花在一起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王翠花?」
「不喜歡!」
趙立民回答的斬釘截鐵,他是真沒喜歡過王翠花,跟王翠花處對象,完全是為了讓自己的日子好過點。
陳寶珠再次暴怒,一巴掌呼趙立民臉上,「你不喜歡她你還跟她生兒子?沒有感情就上床,你是到處發情的牲畜嗎!」
「……」
趙立民啞口無言。
他想說人本來就是高級動物,發情的時候是個女的就行,煤油燈一吹,黑燈瞎火的不是都一樣?
但他好歹跟陳寶珠結婚多年,知道她崇尚自由戀愛,說這話她肯定更生氣,閉上嘴硬是沒敢反駁。
不反駁就是默認。
陳寶珠哭的撕心裂肺,「離婚,這婚必須離!」
「寶珠……」
「你滾開,我不想聽你說話!」
「寶珠!」
陳寶珠捂住耳朵,放聲尖叫,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趙立民不想讓她喊,又不敢捂她的嘴。
只能心虛地小聲認錯,試圖讓她的情緒平靜下來。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門外傳來陳和平冷沉的聲音,「立民,你跟我出來一下!」
「……」
家裡的動靜瞞得住外人,卻瞞不住自家人。
趙立民心臟狠狠收縮,心虛的手心全是冷汗,但他知道,這一關他是必須要過的,只能硬著頭皮打開房門。
陳家一家都站在門口,趙立民僵硬地跟全家打了招呼。
錢英瞪他一眼,理都沒理,進屋安慰陳寶珠去了,陳棟國和胡蘭也沒應聲,只有陳棟樑看在他是班主任的份上,對他扯了扯嘴角。
看著全家的反應。
趙立民頭皮發麻,心也跟著沉沉地落了下去。
陳和平背著手走到院子,「你跟我過來。」
「……」
趙立民僵硬地跟上。
來到小院中間,陳和平停下腳步,「具體情況我和你媽已經聽寶珠說過了。」
「爸,對不起!」
陳和平開門見山,「那母子倆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