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
趙進忠嚇的筷子都扔了，趕緊站起來給宋明玉拍背，宋明玉嘔的眼淚都冒出來了，那股子魚腥味還在源源不斷往她鼻子裡鑽。
她掩住口鼻，「趕緊把那盤魚端走！」
趙進忠趕緊把魚端到桌子的另一頭，又手忙腳亂地給宋明玉倒了杯溫水，宋明玉喝了水的，翻騰的胃才舒服一點。
她靠在趙進忠身上喘氣，小臉都是白的。
緩過勁來。
宋明玉就發現院子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看她，她莫名其妙地摸了下臉，「都這麼看我幹啥？趙進忠，我臉上沾東西了？」
「沒有啊。」
趙進忠有點著急，顧不上這是宋明志的婚禮，扶著宋明玉就要走，「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去啥醫院啊。」
在場的大多都是結過婚的過來人，瞧見宋明玉這樣子，她小嬸捂著嘴笑著說，「明玉這情況不用看就知道是懷上了。」
「懷上了？懷上啥了？」
「哎呀，你這孩子是不是傻，還能懷啥，懷孕了啊！」
趙進忠豁然瞪大眼，握住宋明玉的肩膀，又驚又喜，「明玉你懷孕了？你肚子裡有我們的孩子了？」
「……」
宋明玉都懵了。
她又沒懷過她哪知道？
趙進忠高興的拉著宋明玉就要去醫院做檢查，渾然沒注意到院子裡所有人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生過孩子的人都知道。
懷孕到孕反是有個過程的。
滿打滿算，宋明玉跟趙進忠結婚才一個月。
懷孕有反應，咋也是懷上孩子一個多月之後，這時間明顯對不上，除非他倆婚前就攪和一起去了……想起宋明玉婚前的醜事，再看看興奮的趙進忠，親戚們一整個欲言又止。
宋明玉小嬸看熱鬧不嫌事大，扭頭問趙進忠，「明玉這情況多久了啊？」
趙進忠興奮道，「好多天了，前些天明玉食慾就不好，我以為是天太熱了，沒放心上。前幾天她總乾嘔，她說是胃不舒服，我正準備抽空帶她去醫院做檢查呢。」
「……」
實錘了。
絕對是婚前懷上的沒跑了。
小嬸瞧著激動的趙進忠，嘴角抽了一下，委婉地說，「懷孕了也得去醫院做產檢吧？」
「對對對。」
趙進忠飯都顧不上吃，手足無措地扶起宋明玉，「明玉，快，咱去醫院做個產檢，好好檢查檢查。」
李淑芬都要嚇死了。
瞪了小嬸一眼，趕緊把人攔住，「進忠啊，我知道你著急，但你先別急，再咋樣也要等吃了飯再說啊。」
邊說邊拼命給宋明玉使眼色。
宋明玉莫名其妙，「媽你瞪我幹啥？」
「……」
帶不動。
根本帶不動啊。
李淑芬又氣又急，偏偏又想不到正當理由阻攔趙進忠。
張芳眼珠子一轉，驚訝地咦了一聲，「明玉，你才懷孕一個月就有反應了啊，我同村的玩伴跟我說懷孕起碼六七個星期才有孕期反應，看來也不准嘛。」
李淑芬用力瞪她。
就她長嘴了，滿院的人都沒吭聲，就她比別人多個舌頭！
證都領了，婚禮也辦了，張芳現在根本不怕李淑芬，一臉無辜地看著李淑芬，「阿姨你眼睛出問題了？咋瞪完明玉又瞪我呢？」
李淑芬氣的牙痒痒。
她以前看張芳咋看咋好，自從張芳坑了家裡5000塊，她就看張芳不順眼了，現在張芳成了她兒媳婦，李淑芬是越看她越不得勁兒了。
李淑芬吼她，「你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
張芳氣笑了。
有點忍不住想教李淑芬做人。
但看了眼滿院的親戚，張芳又忍住了，她小白兔的形象不能崩，起碼在外人面前不能崩。
這麼久都忍了。
不差這一時半會的。
等親戚們都走了再說。
而此時。
宋明玉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她白著臉摸著小腹，這孩子……不會是秦堯的吧？不會吧不會吧？她跟秦堯可就那一次。
反應過來的不只是宋明玉。
被張芳提醒，趙進忠像被人澆了盆冷水，所有的興奮和激動瞬間冷卻，他呆呆地看著宋明玉。
好半晌，目光艱難地落在她小腹上。
宋明玉緊張又心虛，顧不上還在跟趙進忠冷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結結巴巴地說，「還，還是不去醫院了吧，我這會兒不難受了。」
「……」
憤怒，羞恥！
滿院的目光像刺一樣把趙進忠紮成刺蝟，趙進忠一刻都待不下去了，拉著宋明玉往外走，「去，這個檢查必須要做，現在就去做！」
「趙進忠！」宋明玉不敢去。
趙進忠目光艱澀地看著宋明玉，滿腦子都是舞廳里捉姦的畫面，好半晌，他喉結滾動，「宋明玉，我再咋沒臉沒皮，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力，一輩子這麼長……總不能不明不白地過！」
「……」
宋明玉想說糊塗點不行嗎？
可對上趙進忠堅定的眼神，又說不出口了。
算了。
去就去。
她跟秦堯的事，結婚前趙進忠就知道。
他知道了還選擇結婚，就是接受她以前所有的事，都接受了總不能秋後算帳吧？
想到這宋明玉底氣又足了，二話不說跟趙進忠去醫院了，她也想搞清楚肚子裡這個到底是誰的孩子。
李淑芬急得拐杖都要扔了，趕緊讓宋北平騎車帶她跟上。
路上。
宋明玉撫摸著小腹，心情有點複雜 。
要是沒結婚，她肯定在心裡祈禱孩子是秦堯的，那樣她就有機會嫁給秦堯了，可現在……看了眼沉默蹬自行車的趙進忠，想著家裡那張鮮紅的結婚證。
宋明玉默默在心裡祈禱：老天保佑，這孩子可一定要是趙進忠的。
到了醫院。
趙進忠去產科門口排隊，李淑芬終於找到機會跟宋明玉說話，她壓著聲音著急地問，「你跟趙進忠結婚之前睡過沒有？」
「媽你說啥呢。」
宋明玉臉漲得通紅，「沒結婚我咋可能跟他那樣……我又不傻。」
「……」
完了完了。
李淑芬眼前發黑，結婚前睡過還能賴趙進忠身上，沒睡過可咋賴？
宋明玉很快做了檢查。
B超單出來的很快，大夫看了一眼，「是懷孕了，都兩個多月了，你們也太粗心了，咋現在才發現。」
「……」
兩個多月！
一句話扼殺了所有人的僥倖。
趙進忠腿一軟，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