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聽就明白了。
這是要往趙進忠身上賴。
宋明志瞪大眼，「這……你被秦堯送醫院的時候，他家應該跟急救大夫說你是被撞的吧？」
這就是宋明玉接下來要交代的。
她虛弱地說，「爸，你去找我的主治大夫，讓所有的知情人保密，就說是他們院長吩咐的，院長要問起來，讓他去找秦堯爸。」
「這樣能行？」
「能！」
宋明玉敢這麼篤定，是因為她手術醒來，院長親自過來了一趟，院長當然不是來看她的，他跟秦父看上去挺熟的，而且態度還隱隱有巴結秦父的架勢。
宋北平有點遲疑，「這可是人民醫院，正經醫院的正經大夫，能幫著咱撒謊嗎？」
「爸，我只是讓大夫幫忙保密，沒讓他們幫著撒謊，這是兩碼事……你告訴大夫，出任何事我來負責，絕對不讓醫院承擔責任。」
「行，我試試。」
……
出租屋。
趙成信和張霞帶著倆孩子在院裡吃晚飯。
今天的晚飯是白麵條拌醬豆，趙成信聞到醬豆味，胃裡就瘋狂分泌酸水，他忍著噁心，三兩下把麵條扒乾淨。
吃完放下筷子。
趙成信盯著趙進忠大半天沒開過的門，「老四今天咋了？他大舅子今天二婚，他跟宋明玉從家走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回來的時候情緒就不對了……今天沒去扛大包就算了，也不出來弄飯吃，太奇怪了。」
張霞翻個白眼，「還能是咋了？肯定是宋明玉又跟他作了唄，我真是搞不明白，那個宋明玉除了一張狐媚臉還有啥？老四真是鬼迷心竅了！」
「……」
趙成信沒敢吭聲。
雖然錢是老四掙，飯是老四做，衣服是老四洗……但老四身上起碼有買菜的零花錢，起碼他沒天天吃醬豆！！！
不行了。
光是想想趙成信就開始犯噁心，他實在沒忍住，偏過頭，「嘔——」
「嘩啦——」
趙成信剛才吃進去的麵條呈噴射狀，飛出去兩米遠。
粘稠的嘔吐物帶著難以言喻的酸臭味，小孩子胃淺，倆孩子看了眼嘔吐物，吱哇亂叫著跟著吐。
「嘔——」
「嘔——」
父子仨吐的七葷八素。
「啊！老娘的醬豆！」
張霞護住裝醬豆的碗，跳起來就罵，「趙成信，你踏馬誠心噁心人是吧，啥時候不吐，非在吃飯的時候吐，你這樣別人還咋吃飯？」
趙成信聽到醬豆兩個字，胃裡翻江倒海，嘔的更厲害了。
大寶小寶也跟著嘔嘔嘔。
宋明志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院裡雞飛狗跳的一幕，他呆了呆，「趙進忠在家嗎？」
「在屋裡躺著呢。」
宋明志衝進院子，瞧見滿地嘔吐物也差點吐了，他趕緊移開眼，幾個箭步衝到門口，砰砰砰開始用力砸門，「趙進忠，快出來！明玉出事了！」
「……」
屋裡趙進忠蒙著頭躺屍。
院裡老三一家鬧出來的動靜他聽到了，但他不想理。
想到宋明玉肚子裡懷了別人的孩子，他心裡就堵的厲害，他知道這是結婚之前發生的事，不能怪宋明玉。
可他心裡就是煩悶，就是窩火！
房門被砸響。
聽到宋明志說宋明玉出事，趙進忠臉色一變，猛地掀開被子，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開門，「明玉咋了？」
宋明志按照宋明玉交代的話，急聲說，「她吃了你給她的打胎藥之後，就開始嘩嘩流血，我跟我爸媽看她情況不對，趕緊送她去了醫院，大出血，人才到醫院就不行了。」
宋明志說著就哽咽了，「大夫切了子宮才保住命，明玉醒了之後就在找你，你趕緊去趟醫院。」
「……」
轟！
趙進忠腦袋一片空白。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
他猛地推開宋明志，驚慌失措下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衝到院裡，抓起自行車就往醫院趕。
路上自行車鏈條幾乎被蹬出火星子。
趙進忠趕到住院部才想起忘了問宋明玉在幾樓，哪個病房，他只能用笨方法，一層一層的護士站去問。
他氣喘如牛。
最後在六樓的護士站問到宋明玉的信息。
趙進忠滿腦子都是宋明玉出事，從走廊跑到病房，他甚至沒瞧見擦肩而過的趙春枝。
趙春枝婆婆吳細妹也住院了，吳細妹懷了雙胞胎之後，就留在城裡養胎，趙春枝負責伺候懷孕的婆婆。
這兩個月來。
趙春枝白天伺候婆婆，接送大妮二妮上下學，給一家人做飯洗衣搞衛生。夜裡還要照顧剛出生兩個多月的三妮，她本來就瘦，生了三妮後月子都沒坐，短短兩個月下來，原本就瘦的趙春枝更單薄了。
衣服掛在身上都空蕩蕩的，累的整個人精神都是恍惚的。
可趙春枝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耀宗來城裡後一直找不到工作，生活不如意導致他脾氣一天比一天大，他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趙春枝根本不敢惹他。
兩天前。
吳細妹突然見紅。
趙春枝嚇壞了，李父自從吳細妹懷孕，每個禮拜天都準時來城裡看婆婆的肚子，趙春枝怕公公怪她沒伺候好婆婆，趕緊帶吳細妹來醫院檢查。
吳細妹年紀大了。
懷的又是雙胎，胎懷的不穩。
大夫讓住院保胎，趙春枝沒有辦法，只能留在醫院伺候吳細妹。這兩個月來，趙春枝無數次後悔不該跟父母鬧僵。
要不然她哪會淪落到這地步？
想回家找父母服軟，可大妮二妮是爸媽一手帶大的，媽都狠心到把她倆從家裡丟出去了，趙春枝哪還敢進家門？
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趙春枝租的房子跟二叔二嬸家在同一個村，趙春枝有時候會碰到趙老太，聽她奶說她媽在中央大街給夏枝開了家點心鋪，給趙學義開了家滷肉鋪的時候，趙春枝徹底坐不住了。
都是兒女。
媽咋能這麼偏心眼呢。
趙春枝都打算好了，等吳細妹出院，她就去找夏枝當中間人，去媽面前給她說情，夏枝心軟，肯定不會拒絕她。
誰承想。
不等她去找夏枝，就碰到老四了。
見趙進忠衝進了病房，趙夏枝慌忙跟上去。
……
砰！
病房門被大力推開。
宋明玉瞧見趙進忠嘴一癟就開始掉眼淚，等趙進忠慌張地來到床邊，宋明玉哽咽著開口，「趙進忠，咱倆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