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英太了解宋明玉了。
她出事趙進忠要不在身邊，她肯定把所有的錯都推到趙進忠頭上，再把他罵個狗血淋頭，哪會假惺惺地說離婚這種話？
除非是心虛！
那麼問題來了。
她在心虛個啥？
皮褲套棉褲，必定有緣故！
跟趙春枝確定宋明玉在人民醫院住院後，張桂英抬高聲音沖滷肉鋪喊了一嗓子，「老五，過來一下。」
「來了來了。」
挨了無數罵和愛的巴掌，趙學義已經養成老媽喊他，立刻回應並且閃現的好習慣，他顛顛地跑過來，越過趙春枝直奔張桂英，「媽，咋了？」
「你去趟醫院，讓秋枝打聽打聽，宋明玉昨天大出血去醫院是誰送她過去的。」
「宋明玉大出血？她咋了？」
「流產。」
「我去！老四牛逼啊。」趙學義羨慕的不行，「才結婚一個月，就把娃造出來了！」
張桂英冷笑，「不是趙進忠的。」
「……」
趙學義瞪大眼，沉默聲震耳欲聾。
爸的，老四的綠帽子算是焊在頭上了。
在得知宋明玉被摘了子宮，趙進忠還不離不棄地在醫院伺候，趙學義滿臉同情，「那豈不是說，老四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這也太慘了吧。」
「咋就慘了，照我說，咱們還得恭喜他。」
「啊？」
張桂英，「你想啊，雖然他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也不用給別人養孩子了。沒孩子總比把孩子養大，發現不是自己的強吧。」
「……」
趙學義聽的一愣一愣的。
他覺得這話好像哪裡不對，但聽著又好像挺有道理？
頭好癢。
感覺要長腦子了。
趙學義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為難自己，想不明白索性撓撓頭不想了，聽老媽讓他去醫院，趙學義激動的差點哭了。
這幾天。
但凡有空閒時間，媽就監督他背乘法口訣，趙學義背的兩眼發黑，精神恍惚，夜裡做夢都是沒背會，被老媽拿著刀追殺的場景。
好不容易能放個風，趙學義生怕老媽反悔，趕緊騎著自行車跑路了。
瀟灑一會算一會。
秤砣和二毛羨慕的一臉血。
卻也只能趁著沒人，繼續掰著手指頭算他們的加減法，10以內的加減法手指頭還夠用，100以內的，手指頭和腳趾頭都加起來都不夠。
數學好難啊！
倆文盲崩潰了。
而此時，後院的張桂英已經開始攆人了，趙春枝不肯走，把懷裡熟睡的三妮往張桂英面前一推，哭著賣慘，「媽，你看看孩子多可憐，三妮出生後就沒吃過幾頓飽飯，馬上滿三個月了，她還不到十斤，再這樣下去，孩子真的會餓死的。」
「……」
張桂英低頭看了一眼。
小丫頭瘦的臉上小奶膘都沒了，看著又干又癟，像個小猴子。
但是……
這跟她有啥關係？
上輩子她倒是把大妮二妮三妮養的好好的，結果呢？拆遷分房的時候，趙春枝帶著李耀宗來哭窮要房子。
她癱了之後需要贍養，趙春枝又說她是嫁出去的閨女，沒有贍養老人的責任……好處搶著占，責任全不攤。
光是想想。
張桂英都恨得想扇人。
她也不忍著，抬手就一個大嘴巴子呼過去，「爸了個根的，老娘最恨被人道德綁架！你閨女可憐跟我有啥關係？她沒吃過飽飯關我屁事？養不起還管不住自己的肚子，跟個撂蛋雞一樣到處下蛋，活該你閨女跟著你吃苦受罪！」
「……」
趙春枝淚如雨下。
她現在也後悔了啊。
她就是想著有爸媽幫她養，多生倆閨女也沒啥，以後她跟李耀宗年紀大了，逢年過節閨女們都來送禮多熱鬧？
所以懷孕的時候公婆讓她查男女，她不肯去查，怕萬一查出是個閨女，吳細妹逼著她墮胎。
好在李家的人也覺得她娘家會給兜底，沒有死逼著她去查性別。
可千算萬算。
趙春枝也算不到爸媽不管她了。
她要知道爸媽這麼心狠，說啥也不可能閉著眼生啊。
趙春枝捂著臉哭，「媽，我錯了，可孩子已經生了，也塞不回去了啊。我不指望你和我爸幫我養孩子，我只求你給我一份工作，這也不行嗎？」
「我來的時候看到你貼在外頭的招工信息了，媽，你招誰不是招，就讓我留在店裡工作好不好？我保證好好幹活不偷懶，媽，我求你了，你看在咱們母女的情分上，給我們娘幾個一條活路吧。」
張桂英火冒三丈。
都這個時候了，還跟她耍心眼呢。
張桂英毫不猶豫地撕開趙春枝的臉皮，「這些年個體戶發展的越來越好，外頭的工作多了去了，只要想干，幹不了正式工可以干臨時工，沒有說找不到活的。」
「別的地方你不去，專門跑老娘店裡，你打的啥主意真當老娘不知道？你不就是覺得這店是老娘開的，店裡的工人都是自家人。你來店裡工作，不但能領工資，還能吃飽飯，更能趁工作時間照顧孩子……你當老娘傻嗎？老娘是招工人，不是找祖宗！」
「同樣的工資，老娘寧可用外人都不用你，死了這條心吧！」
「……」
趙春枝的那點私心，就這麼被張桂英撕開，大刺刺地攤在陽光下。
她臊的臉通紅，「媽，我不偷懶，我，我把孩子交給耀宗帶，我可以按時上下班的。」
「那老娘也不用你！」
「為啥？」
「因為你人品差！」
張桂英是在招工。
但她不是啥阿貓阿狗都要。
趙成信跟張霞都去翻垃圾桶找滷肉方了，趙春枝人品比他倆還差，她招趙春枝來店裡，跟引狼入室有啥區別？
滷肉鋪和點心鋪的每個工人，都是張桂英仔細考察，且信得過的人，她生意這麼好，最怕有人眼紅，帶著目的來應聘。
所以張桂英招人的時候要求非常嚴苛。
以至於到現在，兩個店都還沒招到一個新員工。
趙春枝的人品，張桂英不可能用她。
眼看求張桂英沒用，趙春枝心裡惱火，她索性不求了，咬咬牙抱著孩子去找趙夏枝。
奶說了。
點心鋪是夏枝的。
據趙春枝觀察應該是真的，因為做生日蛋糕和雞蛋糕的人是夏枝，技術是她掌握的，店裡的事情當然也是她說了算。
只要夏枝同意她來上班，媽反對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