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英也沒攔著。
抱了幾根柴火，分別塞進四個燃燒的灶膛里，然後搬了個小板凳抱著胳膊坐在那，看趙夏枝咋處理這事。
「夏枝……」
趙春枝抱著孩子，眼巴巴地看著趙夏枝，「夏枝，姐現在真走投無路了，你就讓姐留在店裡工作好不好？凡事講究個親疏遠近，你連二嬸和小偉都用了，不能不用自己親姐啊。」
「……」
趙夏枝錯愕地停下手裡的活，「二姐，你求我幹啥，店裡用誰不用誰，我又做不了主。」
趙春枝也愣了，「這點心鋪不是你的嗎？」
「誰跟你說是我的？」
「咱奶。」
「……」
趙夏枝沉默了一下，「咱奶說話你也信？」
「這鋪子不是你的？」
「這鋪子是我跟爸媽合夥開的 ，但合夥之前就說清楚了，我只負責做東西，咋用人咋經營，都是爸媽說了算，我沒權力讓你留下來。」
「……」
趙春枝心一沉，哭著說，「那你幫我求求爸媽好不好？我現在的日子真的很難過……大妮二妮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忍心看著她們跟著我吃苦嗎？」
趙夏枝很為難。
她這人最不擅長拒絕別人。
但她很快想起媽之前跟她說的話。
媽說了。
當她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時候，要多想想別人為啥好意思為難她，別人都好意思為難她了，她還有啥不好意思拒絕別人的？
這麼一想，趙夏枝的心就定了，「姐，我不能幫你求爸媽。」
趙夏枝深吸一口氣，拒絕了趙春枝，「爸媽是對我好，但正因為他們對我好，我更不能向他們提無理要求，傷他們的心。」
「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有點難聽你別介意……你日子難過應該去找姐夫，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負責生孩子照顧孩子，姐夫也該負責撐起你們的小家。」
拒絕的話說出口，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啟齒了。
有些話趙夏枝憋在心裡很多年了，這會兒一股腦全倒出來，「你嫁到姐夫家七八年，孩子都生仨了，你和姐夫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年，反觀爸媽，都快五十的人了，你們還指望爸媽幫襯你們到啥時候？」
「爸媽辛苦養大我們已經不容易了，咱們做子女的不說如何如何回報，但也不能恩將仇報，拖家帶口地拖累父母吧？」
「……」
趙春枝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向來膽小懦弱的趙夏枝會這麼教訓她。
很快趙春枝就怒了。
現在連趙夏枝都敢教訓她了。
趙春枝擦乾眼淚，惱羞成怒地瞪著趙夏枝，「你不肯幫忙就算了，有必要這樣羞辱人嗎？我也姓趙，也是爸媽的孩子，爸媽能幫襯你開店，咋就不能拉我一把了？好處都讓你和老五占了，你還教訓我，憑啥啊。」
「……」
趙夏枝失望。
爸媽沒拉二姐嗎？二姐是長女，從小到大就比她和秋枝受的關注多。
她和姐夫得寸進尺傷了老兩口的心，現在竟然還不知道悔改，怪不得爸媽說她是白眼狼。
趙夏枝苦口婆心的那番話算白說了。
她搖搖頭，不再試圖跟趙春枝溝通，但看著孩子終究是心軟，去前面的鋪子上拿了五張大團結，又給趙春枝包了些烤裂的雞蛋糕。
「這些錢你拿去給三妮買點奶粉，自己也買點吃的補補身體，雞蛋糕拿回去給大妮二妮吃，算我這個當姨的一點心意。」
「……」
趙春枝抱著孩子僵直地站在原地。
她很想有點骨氣轉身就走，可看著錢和香軟的雞蛋糕，再看看懷裡瘦小的孩子，終究還是咬牙接了東西才走。
人走後。
張桂英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搖搖頭髮表意見，「你還是心軟，你給錢給東西，趙春枝也不會記你的好，說不定還覺得你在羞辱她，更恨你。」
「我知道。」
趙夏枝趁幾個烤爐的雞蛋糕還沒好，繼續給生日蛋糕裱花，「反正我問心無愧就行了……媽，那五十塊錢你記帳上，算我幫襯二姐的，等月底分帳，把這筆錢扣了再給我分紅。」
張桂英點點頭，走過來給她幫忙，「五十塊錢解決不了趙春枝的根本問題，以後她再來找你借錢咋辦？」
「我又不是冤大頭。」
趙夏枝沒抬頭，下意識地說，「舊帳不清，不添新帳……媽這不是你教我跟秋枝的嗎。」
張桂英失笑。
鬧了半天，趙夏枝是用那五十塊錢堵趙春枝以後借錢的路呢。
張桂英有點欣慰。
夏枝還是那個善良的夏枝，但跟以前又不太一樣，現在的她是有底線的善良……她心裡有數就行。
張桂英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地走了。
……
當天晚上。
趙秋枝跟往常一樣，下了班就來店裡幫忙。
忙活完歇口氣才有時間跟張桂英說話，「媽，我打聽到了，宋明玉是被一個男人抱著衝進急診室的，根據醫院同事的描述，那男的應該就是秦堯沒錯了，宋明玉住的單人病房應該也是秦家安排的。」
張桂英抓住重點，「應該？」
趙秋枝嚴肅點頭，「我托人打聽的時候，我同事隱晦地讓我別打聽，知情的大夫和護士也三緘其口，應該是有人下了封口令。」
「……」
實錘了。
秦父乾的。
秦家好像後台挺硬的，上輩子秦堯被趙進忠打斷腿，就是人民醫院的院長親自過來幫著辦的住院手續。
趙秋枝顯然也想到了，「秦家到底啥來頭啊？一個國營廠的副廠長可沒本事給醫院下封口令。」
張桂英搖搖頭。
秦家挺低調的，她也不知道秦家背後的靠山到底是誰。
別管靠山是誰，照現在的情況看，宋明玉鐵定是在秦家出的事，而且她已經跟秦家達成了和解。
秦家的事張桂英管不著，但她管的著宋明玉和趙進忠啊，想著被宋明玉蒙在鼓裡的傻逼趙進忠，張桂英瞬間來了精神。
「趙秉和，你跟金花和小偉在店裡忙活，我帶趙學義出去一趟。」
「媳婦兒你去哪兒啊？」
趙秉和有點委屈，他媳婦兒現在出門都不帶他了。
「我跟老五去趟醫院。」
「好好的去醫院幹啥？」
張桂英咧嘴一笑，「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