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宋明玉？
找茬添堵還差不多吧，全家人集體沉默了。
被點名的趙學義有點害怕，「媽，老四一身蠻力，揍人可疼可疼了，他不敢打你，但要把老四惹毛了，他揍我咋辦？我細皮嫩肉的，可經不起老四幾拳頭。」
趙學義往後挪了兩步，「媽，要不你帶秋枝去呢，秋枝是女孩子，老四不打女人的。」
「瞎說啥！」
張桂英咋可能主動把秋枝帶到宋明玉跟前？她一本正經道，「老娘是文明人，去探病又不是去打架的，你怕個啥。」
趙學義要哭了，「你上次上上次，還有上上上次都是這麼說的。」
被揭老底的張桂英瞬間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去不去？」
「……」
去了不一定挨打。
不去現在就得挨打。
認清真相，趙學義咬咬牙去後院推自行車了，張桂英一屁股跳上后座，趙學義認命蹬車，母子倆在夜色下，風風火火地往醫院趕。
抵達住院部。
在護士站問了病床號，張桂英大搖大擺地來到病房門口，知道宋明玉住的是單人間，所以張桂英一點沒客氣。
抬起腳。
「砰！」房門被踹開了。
病房裡宋明玉被嚇得一抖，趙進忠黑著臉扭頭，瞧見進來的人是張桂英，瞬間氣焰全消，「媽？你咋來了？」
趙學義從張桂英身後探出腦袋，「媽知道宋明玉病了，來看看。」
「……」
趙進忠又驚又喜。
明玉昨天住院，媽今天就知道了，是不是代表……媽一直在默默關心他？
趙進忠趕緊起身，手忙腳亂地又是給張桂英搬椅子，又是給張桂英倒水喝，又是問她餓不餓的。
趙學義擺手，「老四你別忙活了，我跟媽在鋪子裡吃完飯才來的。」
「那你們坐。」
趙進忠給兩人找了倆椅子，自己侷促地坐在床沿。
宋明玉要被趙進忠蠢死了，張桂英能有這麼好的心？
還來看看？
看她死沒死還差不多。
宋明玉在張桂英手上吃了好幾次虧，瞧見張桂英出現就頭皮發緊。她也不想讓趙進忠跟張桂英和好，要不然以後頭上有個婆婆壓著，她還能有啥好日子過？
宋明玉縮成一團，「趙進忠，我害怕……」
「怕啥！」
趙進忠還沒安慰呢，張桂英翹著二郎腿先發威了，「不干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這麼怕老娘，是又背著趙進忠干虧心事了？」
宋明玉臉色僵住。
張桂英噗呲一聲樂了，「開個玩笑嘛，咋還當真了。」
「……」
宋明玉笑不出來。
她直覺張桂英來醫院沒好事，心裡警鈴大作，張桂英卻已經不鳥她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打量著病房，「嘖嘖嘖，人民醫院的病人這麼多，單間可不好弄，趙進忠你出息了啊，連單間都給宋明玉搞到了。」
趙進忠一愣，「病房是明玉爸媽安排的。」
「呦，那他們還挺有本事啊。」
「……」
趙進忠表情變幻。
宋明玉看的心驚肉跳，連忙說，「我當時情況比較危急，我爸媽肯定是怕我休息不好，才找關係給我弄單間的。」
張桂英今天就是來添堵的。
她不同情趙進忠，趙進忠是個蠢貨，被騙也是活該。但宋明玉比趙進忠更可恨，她幹這麼多缺德事，憑啥每次都能美美隱身？
張桂英開始套話，「好端端的，咋就突然大出血了，這到底咋回事？」
「……」
宋明玉啞巴了。
她臉皮再厚，也不可能當著張桂英跟趙學義的面，說她懷了別人的孩子。
趙進忠連忙接話，「昨天明玉家裡辦喜事，她回去幫忙，不小心摔了一跤……明玉爸媽發現不對，就趕緊送她來醫院了，但孩子沒能保住。」
趙學義瞪眼。
娘哎，都這時候了，還護著宋明玉，不告訴媽宋明玉懷的是別人的孩子。
這綠帽老四戴的一點都不虧。
趙學義實在沒忍住插了句話，「老四，你以後千萬別低著頭走路。」
「嗯？」
趙進忠不明所以。
趙學義本來想說——別低頭，綠帽會掉。
但轉念一想，帽子都焊腦袋上了，就算把腦袋鋸了，恐怕也掉不了，這麼一想，立刻擺擺手不解釋了。
張桂英扭頭問趙進忠，「你說誰送宋明玉來的醫院？」
「是明玉爸媽。」趙進忠一臉愧疚，「如果當時我守在明玉身邊，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張桂英轉向宋明玉，直勾勾地看著她，「你爸媽送你來的醫院？」
「……」
宋明玉眼皮狂跳。
死老太婆這麼問是啥意思？詐她？還是知道點啥？
不管啥原因，宋明玉都不能承認，硬著頭皮說，「對，當時是我爸媽送我來的……」
「啪——」
張桂英就等著宋明玉否認呢，聞言彈簧一樣從椅子上蹦起來，拽開趙進忠，照著宋明玉的臉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這一系列的動作特別絲滑，好像已經在腦袋裡排練了無數遍，連趙進忠都沒反應過來，直到宋明玉嗚嗚哭起來，趙進忠才慌忙拉開張桂英。
「媽，你這是幹啥啊，明玉昨天才做完手術……」
「閉嘴吧你！」
張桂英順手也給了趙進忠一巴掌，「這賤人划船不用漿，全他娘的靠浪！你個蠢貨竟然還相信她！昨天老娘來醫院體檢，親眼看到秦堯抱著這賤人往急診室跑，怕冤枉了她，今天還特意去印花廠家屬院打聽了情況，昨天這賤人就是在秦家出的事。」
雖然沒親眼看到。
但並不影響張桂英發揮。
她又是一巴掌甩過去，怒道，「你個缺心眼的東西，頭上的帽子都能搞批發了，還在這自我感動呢！當年老娘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你腦子夾壞了，這麼大個人一點判斷力都沒有，被個賤人騙的團團轉，沒事去看看腦子吧你個蠢東西！」
趙學義幽幽補刀，「媽，不用看了，老四這樣的，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
趙進忠被這一系列的信息震懵了。
他僵硬地扭頭，看著床上的宋明玉，眼底肉眼可見地冒出一簇火苗。宋明玉慌了，她讓醫院的大夫和護士保密，以為萬無一失了。
可咋就這麼巧。
竟然被張桂英撞見了。
宋明玉慌張地拽住趙進忠的袖子，「進忠，你，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