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聊天的倆服務員見他們認識，天也不聊了，「胡蘭，這是你叔和你嬸啊，哎呀，叔嬸，你們咋不早點說認識胡蘭，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嗎。」
「曉艷，這裡有我就行了，你去忙吧。」
「哎，好！」
來人正是帶著孩子離家出走好幾天的胡蘭。
胡蘭是百貨大樓負責賣電器的服務員，在這裡瞧見趙秉和跟張桂英，她還挺意外的，胡蘭跟兩人沒見過幾次面，本來是不太認識的。
但上次張桂英去家裡鬧那一場，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陳寶珠回娘家後。
胡蘭伺候她伺候的夠夠的，心裡最同情的就是趙秉和跟張桂英。
她算是明白老兩口為啥跟趙立民和陳寶珠翻臉了，她還特別佩服老兩口，覺得他倆能忍五年多才跟陳寶珠他們斷絕關係，簡直是神人。
有共同討厭的人。
胡蘭瞧著老兩口倍感親切，主動跟兩人攀談起來，「叔，嬸兒，你們要買這台冰箱嗎？」
「是你啊。」
張桂英也認出胡蘭了。
這也是個可憐的，上輩子被錢英和陳寶珠聯合起來欺負的特別慘，偏偏男人又是個不頂事的，後來帶著孩子從家裡搬出去。
再後來不知道因為啥，跟婆家全家翻臉，大鬧一場後決絕地跟陳棟國離了婚。
上輩子陳寶珠沒回娘家胡蘭都這麼慘。
這輩子陳寶珠拖家帶口地住進娘家，現在連趙立民的好大兒趙金寶也住進了陳家，可想而知胡蘭的日子肯定比上輩子難過多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人家笑臉相迎，張桂英也緩和了臉色，「小胡啊，這個冰箱有貨嗎？」
「嬸你叫我小蘭就行，有貨的。」
胡蘭尷尬地壓低聲音，「你跟趙叔穿的太樸素了，我同事可能以為你們買不起，故意那麼說的。」
「……」
這年頭物資短缺。
掌控物資的這批人都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
她哥張永豐工作的國營飯店，還專門在牆上貼了不能打罵客人的標語。
張桂英理解但不接受。
要不是胡蘭來了，她非教那個叫曉艷的服務員重新做人。
慣的毛病！
張桂英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小蘭，這冰箱咋賣的？」
「嬸兒，這是香雪海牌子的冰箱，你選的這款容量是最大的，價格有點貴，要2300塊錢。」
「……」
儘管有心理準備。
趙秉和跟趙學義還是吸了口涼氣。
胡蘭見狀，壓著聲音說，「嬸兒你要買的話，我給你便宜點。」
「還能講價？」
理論上是不能的。
但胡蘭娘家爸是百貨大樓的採購經理，有內部渠道價。
確定張桂英要買，胡蘭暗暗心驚，老兩口竟然這麼有實力，這一台電冰箱是普通人三年多的收入，可不是誰都買得起的。
「嬸兒你等一下。」
「好。」
胡蘭纏著她爸給開了條子，一台冰箱硬是給張桂英便宜了一百多塊錢。
張桂英高興壞了。
一百多塊可不是小數目。
以兩家的關係，胡蘭明明可以假裝不認識她，但她不但主動打招呼，還費勁巴拉地給她弄了優惠。
張桂英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心裡還是很承情的。
這是兩輩子加起來，張桂英頭一次跟胡蘭打交道，沒想到陳家還有個正常人，難怪上輩子離婚了。
正常人在陳家是生活不下去的。
「謝謝你啊，小蘭。」
「嬸兒你太客氣了，我記得我跟棟國結婚的時候，你跟趙叔還去喝喜酒了呢。」
「可不是嗎，一轉眼都這麼多年了。」
兩人隨口聊了會天，誰都沒提糟心的趙立民和陳寶珠。
張桂英當場付了錢。
這時候的百貨大樓沒有送貨上門的服務，趙學義就派上了用場，趙學義跑外頭租了輛三輪車，跟趙秉和張桂英一起把箱子裡的冰箱抬上三輪車。
胡蘭也搭了把手。
「老五，你先把冰箱帶回去，我跟你爸再逛逛。」
「好好好。」
趙學義興奮的很，迫不及待回店裡試冰箱了。
回到百貨大樓，張桂英跟胡蘭道了謝，又說了幾句話才走，老兩口剛走，那個叫曉艷的服務員湊過來，「胡蘭，那是你叔嬸嗎？咋看著你們不太熟的樣子？」
「確實不算熟，那是我大姑姐的公婆。」
「啊？」
曉艷愣了一下，「那你費勁巴拉給他們弄優惠幹啥？你跟你大姑姐關係不是挺一般的嗎？」
胡蘭搖搖頭，「我大姑姐是大姑姐，她公婆是她公婆，老兩口挺不容易的，能給他們省點就省點唄。」
這個時候的胡蘭還不知道，因為這一百多的優惠，她以後承了張桂英多大的人情。
……
而此時。
樓上逛街的張桂英跟趙秉和也在聊胡蘭。
「真是沒想到，陳家還有個明白人呢。」
張桂英狂翻白眼，「錢英跟陳和平能教的出這麼明白事理的孩子嗎？人家胡蘭姓胡，是人家娘家爸媽教養出來的，跟陳家有啥關係，可別給陳家的人臉上貼金了。」
趙秉和撓撓頭，「也是。」
「走走走，買衣服去！」
想到剛才那個狗眼看人低的服務員，張桂英就一肚子氣，瞧不起誰呢，不就是幾件衣服嗎，她又不是買不起。
錢就是底氣。
張桂英現在每天穩穩進帳大幾百，底氣不知道有多足，拉著趙秉和就逛了起來。
廣州新貨呢子大衣，買！
綿羊皮的黑色男皮衣，買！
杏色的新款針織毛衣，買！
給自己跟趙秉和買了一大堆還不算，還給趙夏枝和趙秋枝買了兩身亮眼的秋裝，想著最近趙學義表現好，給他也買了條時髦的喇叭牛仔褲。
張桂英頭一次逛街逛的這麼痛快。
有錢就是好。
以前來百貨大樓張桂英哪敢這樣買？一件衣服要小心翼翼地看標價，價格貴的連試都不敢試，現在根本不用考慮價格，看上了直接下手。
張桂英越逛越興奮。
沉浸在美好購物體驗中的時候，旁邊的趙秉和突然抽了口涼氣。
「咋了？」
「媳婦兒，你看那是誰！」
張桂英順著趙秉和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跟被人點穴了一樣，當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