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燈光亮起。
牛鐵網媳婦披著衣服從屋裡出來，神色有點慌張，「張桂英？大半夜的你踹我家門，跑我家找事，信不信我報公安抓你啊。」
「報公安？」
這話倒是提醒了張桂英，張桂英扭頭吩咐趙學義，「老五，你騎車去報公安，牛鐵網和牛建設破壞咱家的財產，這行為是犯法的，讓公安同志來抓人！」
「誰破壞你家財產了！」
牛鐵網媳婦兒嘴硬不承認，「你有啥證據證明我男人和我兒子破壞你家財產了。」
張桂英冷笑，「老娘家的租客都瞧見牛鐵網和牛建設的臉了，你抵賴也沒用，地上這些糞水就是他們的犯罪證據！」
「人證物證都甩你臉上了，還踏馬跟老娘嘴硬！等公安同志來了，你跟公安同志喊冤去吧，看公安同志信不信你的鬼話！」
「……」
牛鐵網媳婦低頭一看。
燈光下黃色的糞水滴滴答答流了滿地，順著大門一直蔓延到屋裡。
這罪證明顯的不要再明顯了。
牛鐵網媳婦兒慌了，眼看趙學義真要去報警，趕緊去拉人，可她一個女的哪拉的住趙學義。
眼看趙學義跑出去了，她嚇得朝屋裡大喊，「牛鐵網，你還躲屋裡當啥縮頭烏龜，趕緊出來跟桂英認錯啊！」
「……」
屋裡傳出動靜。
片刻後，牛鐵網和牛建設從屋裡出來。
兩人頭上身上糊了一身。
往院裡一站，又辣眼睛又辣鼻子。
已經跑到門口的趙學義瞪著眼脫口而出，「你們倆竟然躲屋裡偷吃屎，嘔——你們真噁心！老子的眼睛不乾淨了！」
牛鐵網，「……」
牛建設，「……」
父子倆臉色鐵青，又不敢開口反駁，只能僵著身子用被熏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趙學義。
是他們想頂著這一身嗎？
他們忍著噁心跑回來，到家後甚至來不及接盆水沖洗自己，張桂英他們就來了，倆人趕緊就躲屋裡去了。
已經被抓包。
父子倆再也沒法忍這一身，扒了身上噁心的衣服，衝到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打開水龍頭拼命沖。
越沖越髒。
越沖越臭。
那畫面實在太美沒法看。
別說張桂英一行人捏著鼻子不忍直視，就連牛鐵網媳婦兒都別開臉乾嘔了兩聲。
水龍頭下污水流了一地。
張桂英默默退後幾步，滿院子的屎味讓她只想速戰速決，「說吧，今天的事情你們準備咋解決？」
「都是鄰居……」
「趙學義，報警！」
「我弄乾淨！」牛鐵網終於把臉沖乾淨，敢張嘴說話了，他屈辱地開口，「我們把那院子收拾乾淨總行了吧。」
「……」
他們弄髒的院子，他們負責弄乾淨是理所當然的事，用這個當條件跟她談，半點誠意都沒有。
張桂英耐心徹底用光，「趙學義，去！」
「好嘞！」
趙學義快被熏死了，聞言捏著鼻子飛快地跑走了，牛鐵網急得跳腳，追出去就要攔趙學義，趙學義看他一身髒污，生怕他來沾邊，腳下生風跑的更快了。
「你回來！」
牛鐵網追不上人急得直拍大腿，「我賠錢，我賠錢還不行嗎……張桂英你快把趙學義喊回來，你咋說我咋賠，這樣總行了吧？」
「剛才老娘等你誠意的時候你咋不放屁？現在想賠錢了？晚了！」
「張桂英！」
眼看趙學義跑的沒影了，牛鐵網憤怒地折回來，要跟張桂英拼命，趙秉和立刻擋在張桂英面前，「你敢動我媳婦兒一根頭髮絲兒，老子剝你的皮！」
林向陽也忍著惡臭擋在張桂英面前。
董新一看。
為了他半年的房租，咬咬牙也衝上去了。
對面三個大男人，牛鐵網哪還敢靠近，就算他老婆兒子一起上，也不是張桂英他們的對手。
頂多用身上的屎尿噁心噁心他們。
但要真這麼幹了，他家就更不占理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牛鐵網後悔沒聽兒子的話了。
已經進入冬天，牛鐵網和牛建設渾身濕透，父子倆凍得瑟瑟發抖，牙齒咯咯作響，牛鐵網有點撐不住了，跟張桂英說軟話，「桂英，我錯了，不該去你家潑糞，你看在多年老鄰居的份上，別報警了行不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家的麻煩了。」
「……」
張桂英面無表情。
三番五次的，她被這家人纏的夠夠的，今天不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張桂英不打算收手。
牛鐵網哭著賣慘，「我也不想找你家麻煩，可那房子是我們一家人的命根子啊……這樣行不行？我們花錢把房子買回來。」
「不賣！」
牛鐵網自顧自地說，「那房子你們不是花了6700塊從我大哥那買的嗎，我出7000，你把房子還給我們。」
「……」
趙秉和氣的當場就要罵人。
張桂英嫌他攻擊力不行，把人撥到一邊，語速極快地罵道，「說了不賣不賣，你聽不懂人話，還是屎吃多了腸子裡那點東西全塞腦子裡了！沒帶腦子出來就別說話，省的在外面丟人現眼！」
「老娘那房子6700買的，加蓋改造加修葺又花了5000塊，一萬多的房子，你張嘴花7000就想買回去！鑰匙三毛錢一把，一塊錢三把，你，配嗎？」
「想靠不要臉吃飯，也得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臉皮值不值錢，你那嘴實在閒的沒事幹，就去把老娘新換的大門舔乾淨，少踏馬在這噁心人！」
「……」
牛鐵網罵不過張桂英，一張臉憋的通紅，「你，你你別逼我，你把我逼急了，我，我……」
張桂英雙手叉腰，「逼急了咋的，你是想跳牆還是想咬人，老娘奉陪到底！」
「你罵老子是狗？」
「你可比狗厲害多了，狗永遠是狗，你有時候壓根不是人！」
「……」
牛鐵網不知道是凍得還是氣的，手指跟得了帕金森一樣瘋狂抖動，嘴唇也哆哆嗦嗦說不出話，徹底失去戰鬥力。
「我呸！」
最後張桂英一口唾沫終結了這場罵戰。
身後的林向陽驚的目瞪口呆。
他知道張阿姨嘴巴厲害，但他還是第一次直觀感受到這種厲害，不知道為啥，他感覺後脖頸有點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