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同志到的時候。
牛鐵網像是看到了親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公安同志,你們可來了!」
他們再不來。
他就要被張桂英罵死了。
倆公安還以為牛鐵網是苦主,連忙安慰,「同志你別哭,我們會給你做主的。」
「公安同志,你們搞錯了!」
趙學義急得跳腳,指著牛鐵網和牛建設說,「就是這倆蠢貨去我家潑糞,被我家租客抓現行的。」
「……」
那他委屈個什麼勁兒?
大半夜的出警本來就煩,倆公安沉下臉,語氣立刻不好了,「到底咋回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你們自己交代,還是等我們警方調查?」
「我,我坦白!」
牛鐵網倒是不想承認。
可人證物證俱全,情況根本不容許他抵賴,老老實實交代了情況。
院子裡臭氣熏天。
倆公安待了一會兒就有點受不了了,「昨天張桂英同志家門上的糞水也是你們潑的?」
「……」
牛鐵網下意識想撒謊。
今天被抓現行了昨天又沒有,他咬死了不承認,公安也奈何不了他。
剛這樣想,就聽到公安厲聲說,「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只要是犯罪,就必定留了證據!別以為你不承認,我們就沒辦法了,你當我們做公安的是吃白飯的?!」
「……」
牛鐵網身子一抖,不敢再耍小心思,硬著頭皮承認了。
承認了就省事多了。
公安同志簡單問詢了情況,案件清晰明了,人證物證俱全,當事人也承認了犯罪事實,剩下的就是解決問題了。
公安問了張桂英的訴求。
張桂英沉著臉說,「我要求牛鐵網一家把我們家仔細清理乾淨,然後該賠償賠償,該拘留拘留。」
牛鐵網一聽拘留就慌了,「我賠錢,我賠錢還不行嗎?」
「你造成人家的損失,賠償人家是應該的!」公安拉著臉說,「賠償和拘留不衝突,人家不願意和解,你跟你兒子需要被治安拘留三到七天。」
父子倆臉都白了。
村子裡沒有秘密,真被拘留了,他們哪還有臉住在村里?
這回牛鐵網不敢嘴硬了,求著張桂英和解, 張桂英嫌他臭,離他遠遠的,堅決不鬆口。
牛鐵網實在沒辦法了。
他在張桂英這就沒討到過便宜。
還有房子……房子他們是肯定買不回來了,一萬多塊錢他們根本掏不出來。
認清現實後,牛鐵網精氣神都沒了,耷拉著肩膀認輸了,「張桂英,你不同意和解,不就是想給我們家一個教訓,讓我們再也不敢來找你們麻煩了嗎。」
「你看這樣行不行?只要你同意不追究責任,我們一家人三天之內從村里搬出去,以後再也不來你面前礙眼了。」
怕張桂英不同意,他又苦著臉說,「該賠償的我們都賠,該搞的衛生我們也都搞乾淨,你看這樣行嗎?」
「……」
搬走?
牛家人臉皮厚,又像狗皮膏藥一樣難纏,這種人嚴重的罪不敢犯,但特別會噁心人,他們願意搬走可比拘留幾天省心多了。
張桂英面色緩和了點,「那就先談賠償,我們家新換的大門花了200塊錢,租戶跑了一家,損失了三個月的房租,看在你窮的吃屎的份上,老娘就不訛你了,賠老娘250塊錢就拉倒了。」
「250?」
牛鐵網媳婦聲音拔高,氣的臉通紅。
他們家弄髒的那個木門都用二十年了,哪就值200塊錢了?去廢品回收站淘一個門回來,頂多幾十塊錢,張桂英自己願意花200塊錢換新的鐵門關他們啥事兒?
憑啥讓他們掏這個錢?
這還不叫訛錢啥叫訛錢?
牛鐵網媳婦兒當場就要反對,牛鐵網趕緊捂住她的嘴,「賠,我們認賠!」
「唔唔唔……」
「你別說話了!」
牛鐵網媳婦哪是要說話,她是要被牛鐵網身上的味道熏暈了啊,這傢伙身上都沒沖乾淨,他咋能用那隻髒手捂她的嘴!
啊啊啊!
髒死了啊啊啊!
牛鐵網媳婦兒崩潰地推開牛鐵網,跑到牆根yueyueyue去了。
牛鐵網,「……」
牛鐵網的臉跟個調色盤一樣,青了又紅,紅了又綠,別提多精彩了。
在公安的見證下。
牛鐵網現場支付了張桂英250塊賠償金。
又在倆公安的監督下,把張桂英家的院子和門沖洗乾淨,潑的時候多痛快,沖洗的時候就多痛苦。
父子倆鼻子上捆著衣服。
衣服阻隔了氣味,可視覺衝擊沒法減輕。
倆人邊洗邊瘋狂乾嘔。
好不容易把院子搞乾淨,天已經大亮了,張桂英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衛生是搞乾淨了,但臭味還是很嚴重。
又指揮父子倆買艾草熏了幾遍,等那股臭味被熏沒了,才在公安同志的調解下,勉強同意了和解。
「別忘了三天內搬家。」
「搬。」
牛鐵網面如土色,「我們現在嘔——就回家嘔嘔——收拾嘔嘔嘔——」
「……」
張桂英幾步跳開,趕緊離這倆人遠遠的,生怕倆人拉她身上。
達成和解。
父子倆邊乾嘔邊回家去了。
回到出租院,迎接他們的還是一地屎尿,父子倆又是沖沖沖,掃掃掃,到了中午才把院子和自己徹底洗乾淨。
幹完活。
父子倆癱在床上,「爸,咱們家真要從村里搬出去嗎?」
「嘔——搬!」
牛鐵網喘著氣,感覺鼻子裡那股臭味咋也散不掉,他忍著噁心說,「房子已經過戶了,咱家不占理,不管咋鬧,張桂英也不可能把房子還給咱們,反正都是租房住,嘔——住哪裡有啥區別?」
牛鐵網活到這把年紀都沒這麼丟人過。
想著今天的屈辱,賠出去的250塊,牛鐵網紅著眼從床上彈起來,「都怪宋明玉那賤人!要不是她給咱50塊錢,讓咱們跟張桂英鬧,咱家咋會吃這麼大的虧?」
「潑屎潑尿也都是那賤人出的主意,咱們家50塊錢賠出去了,還額外多損失了200塊錢!現在還要被逼著搬家……憑啥那賤人啥損失都沒有?」
牛鐵網咽不下這口氣,穿了鞋就往外走,「老子現在就去找宋明玉那賤人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