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幫著糊火柴盒的大寶小寶一聽舅舅要來了，特別興奮，「我舅要來了，家裡是不是就能吃肉了啊。」
張霞生氣地罵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買肉不花錢啊，上次你們兩個偷錢買零食的錢你倆還沒掙上來，還好意思跟老娘要吃的！」
「……」
大寶小寶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趙成信打發兩個孩子去寫作業，等人走了才埋怨張霞，「孩子偷錢是不對，但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別總是提這件事了，小孩子也是有自尊的。」
「我這是鞭策他們，我不經常掛嘴邊說，他們咋長記性？」
「……」
趙成信說不過她，乾脆轉移話題，「大軍啥時候到？他沒來過安城，也沒來過咱家，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我請一天假去火車站接他吧？」
「你請假不要扣工資啊。」
張霞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他的提議，「這事兒你別管了，人到了我去火車站接他。」
「行！」
張軍是兩天後到的。
張霞在火車站出口等他，火車站人擠人，張霞的眼睛根本看不過來，還好她聰明，做了個大牌子。
牌子上用加粗的筆寫著張軍的名字。
廣播裡播放著列車抵達班次。
張霞舉著牌子，在出口伸著脖子等了半天，直到一個穿著背心，滿身肌肉，剃著寸頭的威猛男人左手提帆布大包，右手提蛇皮袋站在她面前。
「姐？」
「大軍？」
姐弟倆六年多沒見，都有點不敢認。
確定身份後，張霞看著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弟弟，又驚又喜，趕緊從他手裡接了帆布包，「這都冬天了，咋就穿了這麼點衣服，冷不冷？」
「火車上人多，擠起來還熱呢。」
「下了火車就冷了 ，趕緊找個衣服穿上，別凍感冒了。」
張軍笑了笑，打開蛇皮袋翻出衣服穿上，跟張霞一起往外面擠，出了火車站，耳朵邊終於清淨了點。
張軍第一次出遠門。
瞧著藍天白雲，他感慨地說，「姐你這邊真暖和，咱家那邊國慶就下雪了，土地也都上凍了，我從家裡來的時候還穿大棉襖呢，在火車上脫了一路。」
「安城還沒到冷的時候呢。」
張霞看到娘家人還是很高興的，領著張軍到了存自行車的地方，「咱老家燒炕，外頭下大雪，屋裡穿背心。這邊可沒炕，到冬天屋裡比屋外還冷，手腳都伸不開。」
「那你們過冬都靠啥取暖？」
張霞想了想，「靠一身正氣！」
「哈哈哈！」
張軍被逗的哈哈大笑，張霞也笑了。
她跟趙成信從老家來安城的時候，張軍才18歲，他長得晚，在張霞記憶里，張軍還是個小孩呢，一轉眼就比她還高還壯了。
張霞騎車帶張軍回水光村。
路上互相問了對方這些年的情況，等到了村里，姐弟倆已經聊熟了，生疏感全沒了。
在小賣部打了長途電話回老家。
跟父母報過平安後，張霞領著張軍來到出租院。
「我跟你姐夫帶著孩子搬出來了，現在在村里租房子住，租的房子比不上自家寬敞，只能委屈你先打地鋪了。」
「那有啥好委屈的。」
張霞跟婆家鬧掰的事兒張軍知道，他也不是啥不能吃苦的人，點點頭豪爽地說，「出門在外肯定比不上家裡，有個住的地方就行了，我不挑。」
不挑就行。
張霞鬆口氣。
張軍給張霞帶了不少的酸菜過來，張霞好久沒吃這一口了，看著就吞口水，狠狠心說，「我等會兒去菜市場買二斤五花肉，咱今天晚上吃酸菜炒五花肉。」
「好嘞。」
張霞鋪床的功夫，張軍已經在院裡晃悠著熟悉環境了。
隔壁屋的宋明玉聽到動靜，不耐煩地走出來，就瞧見個身材魁梧，滿臉兇相的男人在院裡走來走去。
宋明玉嚇了一跳，「你是誰？」
「……」
張軍扭頭看過來。
瞧見長髮披肩，長相漂亮，紅色大衣配米色高領毛衣和黑色傘裙的宋明玉，雙眼瞬間一亮。
……
張桂英盯著出租院的動靜呢。
張軍剛到，就有人去點心鋪給她通風報信了，張桂英呵呵笑起來。
這個張軍可是她替宋明玉精挑細選的姦夫。
上輩子張軍從老家過來投奔張霞，對宋明玉一見鍾情。
趙進忠打斷秦堯的腿被關小黑屋的時候，張軍還安慰了宋明玉。
後來趙進忠從小黑屋出來，沒多久村里就傳出了關於張軍和宋明玉的流言蜚語。
無風不起浪。
上輩子張軍跟宋明玉肯定有一腿。
張桂英給宋明玉選姦夫的時候，一下子就想到張軍了，既然上輩子他倆能搞一起，這輩子肯定也能。
上次跟秦堯在舞廳亂搞，宋明玉還沒結婚，她跟秦堯你情我願，張桂英奈何不了她。
現在不不一樣。
宋明玉結婚了，再亂搞就是搞破鞋。
這次她一定要抓住宋明玉亂搞的證據，就算不能讓趙進忠那個綠毛龜清醒，她也能站在道德制高點，狠狠教訓宋明玉一頓！
「桀桀桀！」
張桂英發出反派的笑聲。
趙秉和渾身發寒，默默離她遠了點。
張桂英發現了，瞪他，「往哪兒躲呢？」
「……」
趙秉和吞吞口水，「你笑的那麼瘮人，一看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那我不得離你遠點啊。」
張桂英瞪他，「別人倒霉又不是你倒霉，我還能害你啊。」
也是！
他媳婦兒最心疼他了。
趙秉和嘿嘿一笑，咧著嘴又挪回來了，兩口子正說著話呢，秦欣來了。
張桂英有段時間沒瞧見這個白白嫩嫩的靦腆姑娘了，跟她打招呼，「小欣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夏枝這段時間都在念叨你呢，要不是實在走不開，她都要去你家找你了。」
「真的嗎？」
秦欣眼睛亮亮的，她解釋道，「前段時間我堂哥腿斷了，他爸媽忙沒時間照顧他，就把他送我家了，這段時間我在照顧他，就沒咋過來。」
「啊，那你堂哥沒事了吧？」
「恢復的挺好的。」
堂哥害的人家女孩摘了子宮，還差點丟了命，回到家就被二叔暴揍了一頓，誰知道一失手竟然把堂哥的腿打斷了。
二叔二嬸吵的不可開交。
堂哥嫌他們煩，就搬到她家去了。
但這事兒秦欣不好對外說，含糊解釋了一句就說，「阿姨，我去後院找夏枝。」
「去吧去吧。」
從滷肉鋪經過的時候，秦欣乖巧地跟秤砣和二毛打了招呼。
沒瞧見趙學義，她垂下眼睛，心裡有點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