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放慢了腳步。
可等了半天沒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扭頭看到趙學義還在賣他的破滷肉，氣的跺著腳真走了。
「老大，你對象生氣了。」秤砣撞撞趙學義的肩膀，示意他去看溫雅。
「氣唄。」
「啊？」
秤砣都懵了，「你不去哄哄嗎，我爺說女孩子生氣都是要哄的，溫雅是你對象，你都不用哄嗎？」
趙學義會說好聽話。
他那張臉配著好聽話，能把人哄賣了，但他憑啥去哄溫雅啊。
趙學義眼皮都沒抬，「她生氣我還生氣呢，說了讓我考慮考慮，我考慮好了暫時不結婚，又跟我生氣。我一沒花她的錢，二沒占她的便宜，她又不是我財神爺，憑啥讓我啥事都聽她的啊。」
秤砣呆了兩秒，「但她是你以後的財神爺啊。」
「那就以後再哄唄。」
「……」
好有道理哦。
秤砣找不到理由反駁。
倒是二毛深深看了趙學義一眼，「我算知道張阿姨為啥讓你好好工作了。」
「啊？」
「好好工作好好掙錢，錢是人的膽！有錢才能拒絕別人不合理的要求。」
「……」
趙學義不想苦哈哈地掙錢啊。
他只想舒舒服服地混吃等死！
二毛肩負著趙叔的使命，努力規勸趙學義，「別人靠不住，還是得靠自己。」
「那我還是靠老天保佑吧。」
「……」
二毛無語了。
趙學義哈哈大笑，反過來讓二毛和秤砣多跟他學習。
二毛黑著臉說，「我倆倒是想跟你學，咋學？你長得好看，我們倆長得好笑，誰有錢沒地兒花了啊，養我們這樣的？」
趙學義看向倆人。
倆人一個胖的像插著兩根筷子的土豆，一個瘦的像雨後暴長的竹竿，他安慰道，「這碗飯你們確實吃不了，但長成這樣不全是你們的錯，你們父母也要負很大責任。」
「滾！」
「哈哈哈！」
隔壁點心鋪。
瞧見趙學義沒去追溫雅，張桂英感覺昨天那頓罵還是有效果的。
上輩子趙學義傍上溫雅後，給溫雅的情緒價值那叫一個到位。溫雅稍微有點不高興，他立馬就能察覺，察覺後立刻開鬨。
絕對不會讓溫雅的壞情緒有發酵的機會。
雖然還是遇到了溫雅，但這輩子的趙學義不是上輩子那個窮小子了，情況終究還是改變了。
張桂英鬆口氣就沒管這事兒了。
……
接下來的幾天陰雨綿綿。
幾場雨落下後，安城瞬間入了冬，大街上的人都換成了棉衣。
趙學義顧不上管溫雅了。
因為天冷之後，滷肉鋪的涼拌素菜賣不動了，滷肉雖然還有人買，但明顯也沒天熱時候賣的快了。
生意不好。
趙學義三個人都很著急。
張桂英早有預料，反過來勸他們，「天冷了滷肉一出鍋就涼了，豬油一凝固，不回鍋炒炒都沒法吃。好些人買滷菜就是圖方便，有回鍋炒的功夫，人家自己就去菜市場買菜回去做了。」
又安慰他們，「中央大街人多，這生意還不算慘澹，要換成騎車擺攤，早就賣不動了。淡季生意差點很正常，心態放平點。」
「……」
秤砣和二毛表示根本放不平。
生意沒好過就算了，明明之前那麼掙錢，一下子收入減半，這落差誰受得了？
趙學義表示他受的了。
看二毛和秤砣湊一起想辦法，他抱著胳膊往牆上一靠，「你倆別折騰了，冬天天冷，誰不想吃口熱乎的？咱生意差點也正常。再差每天也有幾百塊進帳，一個月下來還是能分到一兩千塊的，比在國營工廠上班強多了。」
「做人嘛，要學會知足。」
趙學義很滿意現在的狀態。
生意減半雖然錢掙的少了，但也沒之前那麼辛苦了啊。
之前客人都是飯點扎堆過來買滷肉和涼菜，隊伍排的長，他們仨忙的團團轉。現在都是零零散散的來，肉滷好之後，鋪子上兩個人就完全夠用了。
趙學義心思頓時活絡了。
他拉住二毛和秤砣，興沖沖地提議，「要不咱們三個輪休吧，自從開店，老子都忘了睡懶覺是啥感覺了。」
「咱周一到周六每天安排一個人休息，周日人流量大再一起上班，這樣每個人每個星期能休息兩天！兩天啊！」
趙學義快高興瘋了。
看倆人這麼平靜，他用力搖晃著兩人的肩膀，「你們忘了咱仨老本行是街溜子了嗎！街溜子不在街上溜，還算啥街溜子？咱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他拼命誘惑兩人，「你們真不想抽時間出去溜嗎？不出去溜掙的錢咋花？掙的錢不花，掙它還有啥意義？」
「……」
倆人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學義。
趙學義不敢置信，「你倆竟然不心動？這世界上真的有人熱愛上班，熱愛幹活嗎？我不信！！！」
二毛嘆氣，「老大，我跟秤砣和你不能比，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跟秤砣要養家餬口的，我家現在還租房子住呢，我媽身體不好，我妹明年高考，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現在有掙錢的機會，肯定要想辦法多掙點。」
秤砣點頭，「俺也一樣！」
「……」
趙學義笑不出來了，「咱三個都在店裡守著，每天營業額也上不來啊。」
「所以要想辦法啊。」
二毛把趙學義拽過來，「老大你學歷高，腦子也靈活，快給我們出出主意。」
學歷高！
趙學義捂住臉，根本沒法直視這三個字。
他也不想想辦法。
「老大，你說要讓我和秤砣跟著你過好日子的！」
趙學義瞪著倆人，瞪著瞪著，他自己先服軟了，咬牙切齒地說，「認識你倆，算老子倒霉！」
「老大你是不是有招？」
「……」
趙學義腦子一轉，還真想了個主意。
「肉涼了不好賣，那就不讓肉涼唄？咱們可以買個爐子放鋪子上，滷好的肉跟滷汁一起放大鍋里，往爐子上一坐，一直給肉保著溫，客人啥時候來買都是冒著熱氣的。」
「而且鋪子裡要燒爐子，香味和熱氣都有了，人瞧著食慾不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