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狡辯！」
李耀宗一巴掌扇過去，「我有沒有跟你說，媽身邊不能離人？媽都說她肚子疼了，你還不趕緊送她來醫院！」
「我……」
「你閉嘴！」
李耀宗不耐煩聽這些廢話，「你現在說這些有啥用！你把我爸心心念念盼著的兒子弄沒了，我看你咋跟他交代！我警告你，我爸要生氣，跟咱們要賣牲畜和糧食的錢，你自己想辦法去，我是沒錢！」
「……」
趙春枝挨了打都不敢哭出聲。
捂著臉無聲流眼淚。
她知道婆婆身邊不能離人，可李耀宗成天不著家，她守在婆婆身邊，誰給她們做飯，誰給她們洗衣服？
大妮二妮倒是能幹活。
但她們要上學啊，倆孩子上學的時候，她跟婆婆和三妮在家不吃不喝了嗎？
趙春枝委屈又害怕。
公公多重視婆婆肚子裡這對雙胞胎，趙春枝是知道的，為了婆婆肚子裡的孩子，她和李耀宗賣糧食和牲畜，李貴都沒跟他們算帳。
現在孩子沒了。
她都不敢想公公來了會發多大的瘋！
趙春枝被巨大的恐慌籠罩住，牙齒都在打顫，她不停地往走廊盡頭看，期盼著娘家人趕緊來拯救她。
可她等啊等，等啊等。
沒等到娘家人，先等到了手術結束。
手術室大門打開。
趙春枝和李耀宗一個激靈，趕緊沖了過去，李耀宗急聲問，「大夫，我媽情況咋樣了？」
「手術很成功，但病人失血過多，身體太虛弱，這會兒還在昏迷。」
護士把昏睡的吳細妹推出來。
病床上。
吳細妹雙眼緊閉，臉色煞白。
李耀宗惡狠狠地瞪了趙春枝一眼，趕緊跟著護士送吳細妹去病房，趙春枝抱著孩子緊緊跟上。
辦好手續。
趙春枝在病房守著吳細妹，護士喊李耀宗去繳費。
瞧見單子。
李耀宗倒吸一口涼氣，「325塊4？咋這麼多錢！」
「你媽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虛，她做手術的時候用了不少藥，還輸了不少血。每一分錢單子上都清清楚楚，你仔細看看！」
「……」
李耀宗臉都綠了。
他藉口沒帶這麼多錢，等會兒再來繳費。
回到病房，瞧見抱著孩子的趙春枝，李耀宗瞬間火大。
要不是這女人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他也不用張桂英幫他養孩子，張桂英也沒理由找他家麻煩，那樣的話，他爸還是村長，他媽也不會惹人笑話也要把肚子裡的孩子留下來，孩子不留，也不會有今天的事！
歸根結底。
全是趙春枝的錯！
李耀宗越看趙春枝越不順眼，體內的暴戾因子想爆發，但想到趙秋枝回去通風報信了，又強行忍住了。
「媽的手術費要三百多，我沒帶這麼多錢。」
「……」
那你回去拿啊。
抬頭看到李耀宗漆黑的臉，趙春枝沒敢吱聲。
李耀宗恨聲說，「要不是你沒照顧好媽，這筆錢也不用花，我不管，這筆手術費你自己想辦法湊！」
趙春枝要哭了，「我哪有錢……」
「你當老子傻？」
李耀宗罵道，「你沒錢三妮喝的奶粉哪來的？上次你帶回家裡的雞蛋糕是哪來的？」
「那是夏枝給的。」
「那你還跟趙夏枝要去！」
李耀宗咬牙切齒地說，「反正老子不管你咋辦，哭也好求也好，這筆錢必須讓你家的人出，否則等我爸來了，你自己面對他的怒火去吧！」
趙春枝小心地扯住李耀宗的下擺，「耀宗你別生氣……夏枝現在可有出息了，開了點心鋪，生意好的不得了，她心軟，我求求她，她肯定就幫我出這個錢了。」
「這錢就該她出！」
李耀宗更惱火了，「你是家裡的長女，要不是你跟你爸媽鬧掰了，跟你媽合夥開點心鋪的好事能輪到她？她現在掙的錢，本來就都該是咱家的！」
耀宗說的對。
這錢本來就該她來掙。
她說上次夏枝咋給她50塊錢，還給她包了一兜子雞蛋糕。
要不是心虛！
誰捨得又是給錢又是給點心的。
她竟然差點被這點小恩小惠買了心。
趙春枝又氣又惱，討好地跟李耀宗說，「耀宗你放心，這錢我肯定想辦要到手。」
「這點錢算啥，做蛋糕的方子才是會下蛋的金雞。」
李耀宗臉色緩和了一點，給她出主意，「你想辦法把做蛋糕的方子要到手，把手藝學了，咱也開個點心鋪子，掙它個盆滿缽滿。」
李耀宗去中央大街看過。
滷肉鋪和點心鋪門口排成長龍。
雖然不知道每天具體能掙多少錢，但肉和點心都賣那麼貴，肯定不少掙！
李耀宗早就眼紅瘋了，他瞪著趙春枝，「都是你這個蠢貨，要不是你把你媽得罪死了，現在發財的就是咱家了！」
趙春枝委屈，「那便宜也不是我一個人占的……」
「你還好意思說！」
李耀宗理直氣壯，「你要早點說你媽有這手藝，還這麼能掙錢，我能跟她把關係鬧這麼僵嗎。」
趙春枝更委屈了，「我也不知道我媽還會做點心啊。」
「你不知道你還有理了？」李耀宗破口大罵，「你家祖上是御廚你不知道嗎？你小時候要勤快點，不說能把你媽的手藝學個十成，起碼也能學個七七八八，那咱現在起碼能開個小飯館養活自己！」
「你自己不知道學，還指望別人把飯餵到你嘴裡嗎！！」
「……」
李耀宗紅了眼。
這是他打人的徵兆，趙春枝抹著眼淚瞬間不敢說話了。
小時候媽不讓她做飯，說讓她看好弟弟妹妹就行了，以前還覺得媽是心疼她，現在想想，媽分明是怕手藝被她學走了！
趙春枝恨吶！
她決定等爸媽來了，就是跪著求他們，也要跟他們緩和關係，把手藝學過來，否則這日子她真是沒法過了。
醫院離中央大街不算遠，趙春枝想著全家應該很快就到了，可她抱著孩子在門口守了半天，沒等到娘家人，卻等來了暴怒的李貴！
「啊！」
趙春枝嚇得抱著孩子撒腿就往病房跑，「耀宗！耀宗你爸來了！他手裡還拿著棍子，要殺人的樣子，快跑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