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個啥。」
本來看到秋枝著急忙慌的，張桂英還以為咋了，聽到出事的是趙春枝，立刻放鬆下來，「車子騎這麼快，路上摔跤了咋辦？咋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
現在誰還管的了摔不摔跤啊。
趙秋枝急聲說，「媽，二姐婆婆流產了，人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褲子上都是血，肚子裡的雙胞胎孩子已經沒了。這會兒人在手術室做手術，情況特別危急。」
趙秉和追問，「她流產跟你二姐有啥關係？」
「還不是李耀宗那個王八蛋！」
趙秋枝罵道，「那王八蛋非說是我二姐害他媽流產的，在手術室門口不顧我二姐懷裡還抱著孩子，就把她給打了，好幾個保安上去才把他拉開。」
「那狗東西說他媽要有個三長兩短，讓我二姐賠命！媽，你跟我爸要不要去醫院瞧瞧？我看李耀宗那瘋樣，他媽要真出不了手術室，我二姐肯定要遭殃。」
雖然趙春枝生孩子的時候。
姐妹倆鬧了很大的不愉快，但那是她們姐妹之間的內部矛盾。
她姐拖累娘家，對不起爸媽，爸媽要對二姐動手，趙秋枝會拍手叫好，可她姐哪點對不起他們老李家了？
李耀宗那賤男人憑啥對二姐動手！
趙秋枝越想越氣，「媽，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我來的時候李耀宗已經往李家村打電話，給他爸通風報信了。李貴那老傢伙更不是東西，他要來了，我二姐肯定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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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東西！」
趙秉和大怒，脫了圍裙就要往外沖，「敢打老子閨女，當我們老趙家沒人了啊！老五，跟我去趟醫院！」
趙學義也生氣。
但他沒動，老爸蹦躂的再歡有啥用，這個家終究是老媽當家做主啊。
趙學義蓄勢待發，只等老媽一聲令下，立刻就去衝鋒陷陣。
張桂英瞪了眼趙秉和，「去啥去，趙春枝跟我們都斷絕關係了，她挨打挨罵跟我們有啥關係！」
「媳婦兒你別說氣話……」
「我沒說氣話！」
張桂英情緒穩的一批，「趙春枝又不是第一次挨打，打是親罵是愛，這是她跟李耀宗相親相愛的方式，用得著咱們這些外人瞎操心嗎。」
「……」
趙秉和仔細看張桂英，發現她是真不在乎，立刻擔心地說，「媳婦兒，那咱就不管春枝的死活了嗎？」
「瞧你這話說的，法治社會殺人償命，李貴跟李耀宗還真敢把趙春枝打死啊？腿長在她身上，只要打不死她就能跑。挨一次打她不跑，挨兩次三次她還不跑，死活都要待在那個家，那被打死也是她自找的。」
話說的果斷又絕情。
趙學義趙夏枝和趙秋枝聽的後脖頸涼颼颼的。
原來媽不是嚇唬人。
她說斷絕關係就是真斷絕關係，連死活都不會管了的那種。
趙學義更是嚇的兩腿發軟。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心裡還能沒逼數嗎？他曾經多少次，都在老媽的雷區瘋狂蹦躂，要不是識時務，被斷親肯定有他一個。
那他這會兒別說沾老媽的光跟著掙錢了，估計早跟二毛和秤砣組團要飯去了。
趙學義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踉踉蹌蹌地撲過來，後怕地抱住張桂英的大腿，「嗚嗚嗚，媽以後我要幹了啥惹你生氣的事兒，你儘管打儘管罵，可千萬別不管我，我可是你親口認證過，最有良心的親親小兒子啊~~」
趙夏枝也想抱大腿。
但她臉皮沒趙學義厚，沒好意思。
有買點心的客人往這邊看，張桂英臉都被丟光了，用膝蓋頂了趙學義一下，「起來，丟死人了！」
「媽你答應不跟我斷親我才起。」
「老娘只跟沒良心的斷，你最好保持住你的良心。」
趙學義連忙保證，「保持保持，我肯定保持，媽我以後啥事兒都聽你的。」
張桂英緩和了臉色，「起來吧。」
趙學義麻溜地起來了。
被趙學義這麼一打岔，全家人的心情都沒剛才沉重了，趙秋枝撓撓鼻尖，「那我……回醫院上班了？」
「騎車慢點，路上注意安全。」
「哎。」
趙秋枝騎著車火急火燎地回來，又騎著車風風火火地回了醫院。
……
醫院。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
趙春枝頭髮凌亂，滿臉傷痕，懷裡抱著四個多月的三妮。三妮剛才被嚇著了，哭了好長時間，哭累了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趙春枝緊緊抱著孩子，仿佛懷裡的孩子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靠在冰冷的牆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手術室，瞧見手術室門口來回走動的李耀宗，她嚇得渾身一抖，害怕地往旁邊挪了幾步。
心裡暗暗祈禱秋枝趕緊帶爸媽來救她，否則等公公來了，她就真完了。
「趙春枝！」
李耀宗等的著急，像頭髮怒的野獸又沖了過來，他無視趙春枝懷裡的孩子，惡狠狠地揪住她的衣領，「到底咋回事，我媽好端端的咋會流產，你再不跟老子說實話，老子打死你！」
「……」
趙春枝瑟瑟發抖。
她知道李耀宗不是嚇她，自從上次吳細妹保胎出院，她跟李耀宗要錢給三妮買奶粉，李耀宗不給錢還打了她一巴掌。
那天之後。
只要她惹李耀宗生氣，李耀宗就會打她。
短短一個多月，趙春枝已經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次了。
她看著眼睛猩紅的李耀宗，慌亂地說，「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一大早就起來做早飯，吃完飯送大妮二妮去上學，從菜市場買菜回來，媽就躺在床上，說她肚子有點疼。」
「我要送她來醫院檢查，她說她沒事兒，躺一會兒就行了，我沒放心上就去做飯了……飯做到一半，媽突然喊疼，出了好多血……然後你就回來了。」
「我真的好好照顧媽了。」
趙春枝心慌的眼淚都冒出來了，「上次媽出院之後，大夫說要保胎，我連床都沒讓她下過，吃飯都是端到床邊，家務活也沒讓她幹過。」
趙春枝又怕又委屈，「嗚嗚嗚，耀宗你相信我，我真不知道媽為啥會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