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枝懵了！
扭頭瞧見李貴要殺人的眼神，她嚇得臉都白了，「媽你說話要憑良心，我啥時候害過你？你說這話會害死人的，你趕緊跟爸和耀宗解釋清楚啊。」
吳細妹瑟縮了一下身體。
李貴以為她害怕，警告地瞪了趙春枝一眼，「到底咋回事你說清楚。」
「……」
李貴的脾氣吳細妹是知道的。
如果知道是她不聽醫囑導致流產，害死了倆兒子，他肯定會打死她的，她一把老骨頭，哪還禁得住李貴的拳頭？
吳細妹不敢看趙春枝，硬著頭皮撒謊，「趙春枝，趙春枝她，她虐待我，她讓我幹活，我不幹活就給我擺臉色。」
「我沒有！」
趙春枝害怕又憤怒，「媽你咋能說這種話？你進城這幾個月，我跟耀宗就差沒把你當菩薩一樣供起來了，你咋能這麼冤枉我！耀宗，你相信我，我真沒讓媽幹過活。」
「……」
李耀宗半信半疑，不太相信趙春枝有這膽子。
「她恨我之前把三妮扔河裡，我進城後她一直看我不順眼，你在家的時候她不敢，你一出門她就罵我！」
活到這把年紀。
誰還不是個老藝術家。
吳細妹演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她說她要帶三個孩子，天天忙的腳不沾地，我這個當婆婆的就知道享福！還說她哪次懷孕不幹活，輪到我懷孕了就矯情上了。我不幹活她就給我甩臉色。」
吳細妹越說越順嘴，又抹著淚跟李貴說，「今天她出去買菜的時候交代我，說讓我看著天，天變了就讓我把院子裡的衣服收回來。我不敢不聽，看天陰了就去收衣服，可院子前兩天剛下過雨，太滑了，我腳下打滑就摔了一跤。」
「趙春枝不讓我聲張，我不敢拿孩子賭，瞧見耀宗回來，就趕緊讓他送我來醫院，可沒想到還是晚了！」
吳細妹捂著肚子哭，「我可憐的兒子啊，是媽沒用，媽沒保護好你們！」
「……」
父子倆紅了眼。
齊齊看向趙春枝。
趙春枝臉色煞白，抱著孩子拼命搖頭後退，「不是的，媽在撒謊，我真沒虐待過她……」
「還不說實話！」
趙春枝崩潰，「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你的意思是說我媽在撒謊？」
「我……」
「夠了！」
李耀宗忍無可忍。
倆弟弟沒了他無所謂，可趙春枝差點害死他媽，現在還敢對他撒謊，再加上等了幾個小時，趙家的人還不露面。
李耀宗怒了！
他搶了趙春枝懷裡的三妮丟給李貴，拽著她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到樓道，趙春枝驚恐尖叫。
「我錯了，耀宗我錯了，你別打我。」
「閉嘴！」
熟悉的拳腳落在身上，趙春枝反射性地抱住腦袋護住要害，李耀宗讓她閉嘴，她就真的不敢喊，咬著牙承受拳打腳踢，疼的發抖也不敢慘叫。
疼到恍惚的時候。
趙春枝突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
她生三妮的時候，怕吳細妹怪她肚子不爭氣，撒謊說她生的是男孩，當時吳細妹衝到產房就去找秋枝算帳了。
四個多月後的今天。
吳細妹怕李貴怪她沒保住孩子，撒謊把責任推到她頭上，換來李耀宗的一頓毒打。
是懲罰嗎？
懲罰她當時撒謊害秋枝挨打。
疼啊。
好疼。
當時秋枝也這麼疼嗎。
趙春枝終究沒忍住叫出聲，護士聽到動靜，趕緊喊了保安部的人上來，倆人被拉開後，護士趕緊把趙春枝扶起來，「同志，要報警嗎？」
「不！」
趙春枝慌亂地搖頭，「不報警，不報警！」
「可是你傷的很重。」
趙春枝推開護士，氣沖沖地說，「你不要挑撥我們的夫妻關係，那是我男人，我男人被公安抓了，對你有啥好處！」
「……」
護士想罵髒話。
不知道好歹的東西，活該她挨打。
護士讓安保散了，自己也氣呼呼地走了。
所有人離開，趙春枝忍著疼走到李耀宗身邊，仰頭對他露出個討好的笑容，「耀宗，我不報警，你別打我了好不好？我受傷了誰給你洗衣做飯，誰給你帶孩子伺候咱媽？對不對？」
「……」
李耀宗氣已經散了大半，他也怕把人逼急了真去報警了，緩和了臉色，「還愣著幹啥，回病房伺候我媽去！」
「我，我這就去。」
趙春枝不敢耽擱，一瘸一拐地回病房了。
她知道別人肯定覺得她沒出息。
可她能咋辦？
她要報警把李耀宗關進小黑屋，等李耀宗出來，她肯定被打的更慘，陌生人能幫她一次，能次次都幫她嗎？
陌生人幫不了她。
能幫她的父母卻不願意幫她。
趙春枝絕望地抱住自己，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在哪裡。
……
病房裡。
吳細妹聽著趙春枝的慘叫，害怕的渾身發抖。
別怪她。
她要說了實話，這會兒挨打的人就是她了。
三妮已經醒了，在病房裡哭的撕心裂肺，李貴抱著哄了一下，咋也哄不好，他脾氣上來，把三妮往床上一丟，讓她使勁兒哭。
同病房的家屬意見很大。
吳細妹想抱著哄哄，可她身體虛的厲害，動一下就出一身冷汗。
趙春枝就是這時候帶傷回來的。
吳細妹趕緊喊她，「快哄哄三妮，小丫頭嗓子都哭啞了。」
趙春枝呆滯地抱起三妮在懷裡哄，吳細妹看了眼她紅腫的臉和出血的嘴角，突然就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她忍不住關心了一句，「你，你還好吧？」
趙春枝面無表情地看她。
吳細妹心虛地移開眼睛，她也沒辦法，她不想挨打啊。
李耀宗跟進病房。
孩子已經沒了，再傷心也回不來，李貴只能面對現實，跟李耀宗商量吳細妹的照顧問題。
其實沒啥好商量的。
倆人連趙春枝的意見都沒問，就直接定下由她來照顧吳細妹。
三妮還在哭。
李貴被吵的心煩，「早讓你們把這丫頭片子扔掉，你們不肯聽非要花錢養著，養吧，早晚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
李耀宗已經後悔了。
他給趙春枝下了最後通牒，「家裡沒閒錢養這丫頭，你要從娘家弄不來錢，這孩子必須扔，否則你帶著她們仨都給老子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