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枝沒辦法 。
抱著三妮又去了中央大街。
她得趁秋枝還沒下班趕緊去,否則等秋枝回去,把她失去理智詛咒父母的話傳回家,她肯定一毛錢都要不到。
趙春枝後悔的要死。
她咋就一時衝動說出了那樣的話呢?
都怪秋枝。
要不是秋枝說難聽話刺激她,她也不會失去理智。
趙春枝到點心鋪的時候,正趕上晚上下班時間,張桂英幾人都在鋪子上忙活著,趙春枝沒敢驚動老兩口,從滷肉鋪那進的後院。
趙學義一眼瞧見她了,「你咋又來了?秋枝不是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嗎,以後你不用來了,爸媽不會管你的。」
「……」
趙春枝火大,抬高聲音說,「老五,你咋這麼跟我說話,你現在有錢了,連自己親姐姐都瞧不起了嗎?」
排隊的客人紛紛看過來。
趙學義可不背這鍋,立刻拆穿了趙春枝的真面目,「我還就瞧不起你了!爹媽幫襯你幾年,哪點對不起你了?你張嘴就詛咒他們去死,你這樣的親姐姐,我可要不起!」
趙春枝白了臉。
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了,竟然還是落在趙秋枝後頭了。
趙秋枝!!
她上著班還不影響她回來告狀!
趙春枝的氣勢瞬間矮了一大半,「我,我……這裡頭有誤會。」
趙學義冷笑,「是不是誤會你心裡清楚。」
「……」
看來老五是指望不上了。
趙春枝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趙夏枝身上,「我跟你說不著,我去找夏枝。」
她生怕趙學義攔路,趕緊抱著孩子進了後院。
後院裡。
趙夏枝繫著圍裙戴著口罩在操作台上忙活。
趙春枝一天沒吃飯了,瞧見冒著香氣的香軟蛋糕,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她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夏枝。」
「……」
趙夏枝偏頭看過來,就瞧見趙春枝抱著孩子站在她兩步遠的地方。她頭髮凌亂,臉頰紅腫,嘴角破了皮,帶著血跡,看著怪可憐的。
趙夏枝難得沒心軟,自顧自地忙活著手裡的活,「二姐咋來了,是來還錢的嗎?」
「還錢?」
「上次我借給你的那50塊錢,你忘了?」
「……」
趙春枝懵了。
那錢不是送給她的嗎,咋成借了?當時給的時候也沒說是借啊。
趙春枝很生氣。
趙夏枝都這麼掙錢了,還跟自己親姐姐計較50塊錢,這像話嗎!
可她是來求人的,不好說難聽話,趙春枝忍氣吞聲地說,「夏枝,姐遇到事兒了,你幫幫姐吧。」
她抹起眼淚,「我那婆婆不要臉,非說我虐待她了她才流產的,你看李耀宗把我打成啥樣了?我公公和李耀宗現在恨死我了,李耀宗讓我承擔我婆婆的手術費,說我要弄不到錢,就跟我離婚不要我了。」
說著嗚咽著哭起來。
趙夏枝真誠建議,「離婚了就沒人打你了,這不是挺好的?」
「……」
趙春枝像被掐住喉嚨的雞,瞬間收聲,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趙夏枝,「夏枝你胡說啥呢?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結了婚就是一輩子的事兒,咋能離婚呢!離婚的女人會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你姐夫這段時間是性格暴躁了點,那是因為他沒找到工作,壓力太大了,等他找到工作就好了……他,他不打我的時候對我還是挺好的。」
又有點惱怒,「寧拆十座廟不壞一樁婚,你咋能勸我離婚呢?我離婚了咱爸媽能管我嗎?他們要不管,我連份工作都沒有,帶著仨孩子咋過日子?」
趙夏枝搖搖頭。
沒有工作可以找工作。
仨孩子又不是她自己的,真離婚了李耀宗要麼掏撫養費,要麼把孩子帶回家養著,並沒有到絕境。
說白了。
是她自己沒有勇氣離婚。
趙夏枝理解父母的狠心了,二姐這樣的,幫她一次她還想你幫兩次,然後是三次四次無數次,早晚有一天被她一起拉進泥沼里。
誰對她心軟誰倒霉。
趙夏枝鼓起勇氣拒絕,「二姐,我幫不了你!」
「你咋會幫不了我?你生意這麼好,手裡肯定有錢,幾百塊錢對你來說不算啥的啊……夏枝你幫幫姐,你不幫姐,李耀宗真會打死我的。」
「咱倆是親姐妹啊,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姐挨打受罪嗎?夏枝,就當是姐借你的,你先幫我姐度過這個難關,等三妮大點,姐就找工作掙錢還給你行不行?」
「……」
趙夏枝糾正她,「姐,不是我眼睜睜看著你挨打受罪,是你自己願意挨打受罪!」
媽說了。
不懂拒絕,就是放棄被尊重。
趙夏枝深吸一口氣,沒有找藉口,也沒有含含糊糊,第一次直白又乾脆地拒絕別人,「姐,我確實有錢,但我不欠你的,我不想借錢給你。」
「趙夏枝,我是你姐,親姐妹你也不幫嗎?」
「不幫!」
趙夏枝特別高興。
原來拒絕別人沒有想像中這麼難。
趙夏枝高興,趙春枝卻惱羞成怒了,拿出李耀宗的那番理論怒吼,「要不是我跟爸媽鬧翻,輪到你跟媽學點心手藝嗎,你掙的錢本來就該是我的,你憑啥不借給我?!你一個小姑娘,吃家裡住家裡,又沒有啥花銷,你咋就不能幫幫我了!」
「……」
趙夏枝被趙春枝的臉皮震驚了。
拒絕的話一旦說出口,心裡那道坎好像也過了,趙夏枝原本軟綿綿的身體好像長了根刺出來,她瞪著趙春枝,兇巴巴地說,「我自己掙的錢,願意咋花就咋花,關你啥事!對別人的錢別有這麼大的占有欲行嗎?銀行里的錢更多,咋沒見你去搶銀行?」
又用趙春枝的話回懟她,「我花不完可以帶進棺材,要你瞎操心!」
「……」
趙春枝不敢置信。
這還是那個碰到點事兒就紅眼圈哭鼻子的趙夏枝嗎?
趙夏枝已經懶得跟她廢話,看她還在那站著,立刻伸手推她,等趙春枝回過神來,已經被趙夏枝連推帶拽地轟出了鋪子。
趙春枝怒了。
別人就算了,連軟弱的趙夏枝都敢欺負到她頭上了。
可不等她開口。
趙學義和趙小偉就走過來,擼起袖子凶神惡煞地站在趙夏枝身後,大有她敢廢話,就把她打出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