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院門顫了顫。
李耀宗也跟著顫了顫。
他坐在地上，看著又高又壯的趙進忠，以為他是來給張桂英出氣的，頓時又氣憤又害怕，挪著屁股往後躲。
「趙進忠，你你你不能打我，我跟趙春枝是想搞黃你爸媽的生意，但我們沒得逞啊。你爸媽也沒吃虧，你看我的臉和嘴被你媽打成啥樣了，我踏馬大牙都被你媽打鬆了，我跟你爸媽已經在派出所和解了，和解了你懂不懂？事情已經解決了，你要再敢打我，我我我就報警，讓公安抓你蹲監獄！」
趙進忠怒不可遏，「你踏馬還想搞黃我爸媽的生意？」
「……」
啥意思？
他不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那是為了啥？
李耀宗還沒想明白，憤怒的趙進忠已經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啊——」
趙進忠的拳頭像是鐵錘。
李耀宗抱住肚子蜷縮在地上，疼的滿頭大汗面色扭曲，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不等他適應疼痛，趙進忠下一拳又落了下來。
砰！
砰砰！
幾拳下去。
李耀宗命都去了半條。
李耀宗終於認識到，趙進忠不是來找他出氣的，他是想弄死他啊！
李耀宗目光驚恐。
他站不起來，慘叫著往門口爬，從門縫裡看到有鄰居路過，李耀忠用盡全力大喊，「救命，救命啊！！」
「……」
門外的鄰居直翻白眼。
他們才不管這家人的破事兒呢。
之前趙春枝挨打他們倒是管了，結果好人沒好報，惹一身騷不說，還被趙春枝和李耀宗指著鼻子罵。
長了記性。
誰還來多管閒事啊。
不過，今天聽著咋好像是李耀宗在喊救命呢？
不確定。
趴門縫裡瞧瞧。
瞧見真是李耀宗在挨打，鄰居們沸騰了。
呦！
這是哪家英雄啊，竟然敢管李耀宗家的閒事，不過看著真解氣啊。
打的好。
打的妙。
打的呱呱叫。
李耀宗不是愛打人嗎，就該讓他嘗嘗被人揍的滋味。
院子裡。
李耀宗看鄰居只是看熱鬧，根本不來幫忙，恨的雙眼通紅，可他很快就顧不上了，因為趙進忠的下一拳已經落身上了。
「啊啊——」
李耀宗指望不上別人，扭頭跟屋裡的趙春枝求救，「趙春枝，救命啊！快讓你弟弟住手！啊啊啊——」
「……」
趙春枝渾身發抖。
她也想救李耀宗，可趙進忠的樣子太可怕了，雙眼充血，額頭青筋暴起，像頭髮瘋的牛，誰靠近就頂死誰。
趙春枝根本不敢上前。
她癱坐在門口大哭，「老四你快停手，你姐夫要被你打死了……三妮的事兒跟他沒關係，都是我自己做的，你別打他了。」
「……」
趙進忠根本不信。
趙春枝一點主見都沒有。
不是李耀宗授意，她敢把小滿扔他家門口？
小滿！
想起小滿。
趙進忠心頭的火越燒越旺。
他撿小滿的時候天已經很冷了，如果那天他沒有把小滿撿回家，孩子在外頭的地上凍一夜，還能有命在嗎。
那是他們親生的孩子。
這倆喪良心的畜生，咋能這麼對小滿！
趙進忠越想越恨，再不收斂力氣，拳拳砸在李耀宗的顴骨上。
李耀宗口鼻流血，側身噴出一口血唾沫，那顆被張桂英扇松的大牙，也跟著不堪重負地噴了出來。
疼。
全身都疼。
李耀宗連喊都喊不出來了，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趙進忠再次提起拳頭。
「老四！」
趙學義著急地大喊一聲，「差不多就行了，再打真出人命了！」
趙進忠不聽。
趙學義急得直跺腳，「李耀宗死了你得坐牢，你坐牢沒事兒，小滿咋辦？趙春枝能扔小滿一次，就能扔小滿第二次！萬一這次小滿運氣不好碰到像李耀宗這樣的暴力狂，她以後咋辦？」
「……」
趙進忠動作一頓。
被怒火燒光的腦袋終於恢復一絲清明。
趙學義看這招有用，趕緊又喊，「你不是想讓爸媽原諒你嗎，你坐牢了咋贖罪？咱家現在就我跟夏枝秋枝，我們仨沒一個能打的，萬一以後家裡出啥事兒，我還指望你當打手呢。」
「……」
他還有用嗎？
還有人需要他嗎？
爸媽讓老五告訴他小滿的事，不是想讓他跟李耀宗同歸於盡嗎？
趙進忠的拳頭懸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小滿推開趙學義，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住趙進忠的大腿，「抱抱！爸爸抱抱，小滿怕怕。」
「……」
趙進忠渾身僵住。
他低頭。
小滿哭成小花貓，張著小手讓他抱。
趙進忠鼻子發酸，彎腰抱起小滿，小滿立刻圈住趙進忠的脖子，一邊抽噎，一邊撅著小嘴給他吹吹。
「小滿呼呼，爸爸不哭。」
「……」
趙進忠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滿手潮濕。
他抱住小滿幫她擦眼淚，「好，爸爸不哭，小滿也不哭了。」
小丫頭癟嘴忍住眼淚，「小滿，聽，爸爸話。」
「小滿乖！」
趙進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滿腔的憎恨和憤怒，「李耀宗，趙春枝，你倆給我記好了！你們把三妮扔了的那一刻，三妮就死了！現在我懷裡的是小滿，小滿是我閨女！以後你們兩個離我閨女遠點，否則老子見你們一次揍你們一次！」
「……」
三妮？
小滿？
李耀宗震驚地看著趙進忠懷裡的孩子，兩秒後又猛地扭頭看向趙春枝，趙春枝心虛地避開他的目光，李耀宗頓時兩眼發黑。
媽的。
他就說！
他跟張桂英都和解了，趙進忠還來揍他幹啥。
原來是這樣！
該死的趙春枝！
讓他把三妮丟的遠遠的，她竟然瞞著他把三妮扔給了趙進忠……扔給趙進忠就扔給趙進忠，她竟然還暴露了！
蠢貨！
李耀宗打不過趙進忠，不敢跟他嗆，眼睛噴火地瞪著趙春枝。
趙春枝渾身發抖。
完了。
她完了。
等老四和老五走了，李耀宗會打死她的。
她的命咋這麼苦？
她都已經這麼慘了，為啥老四和老五還不肯放過她，非要來家裡鬧這一場，非看到她被李耀宗打死，他們才高興嗎？！
兄弟如手足。
她的手足咋能這麼對她！
趙進忠沒再管趙春枝，抱著小滿就要走，還沒出院子。
公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