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悽厲的嘶吼,竟然從殿外傳來!
伴隨著兵刃出鞘、甲冑碰撞的巨響和短促的廝殺聲!
殿內眾臣駭然變色!
只見未央宮緊閉的殿門,被猛地從外面撞開!
火光與兵刃的寒光瞬間湧入!
數十名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叛軍,在一名將領的率領下,凶神惡煞般沖了進來!
為首那將領,赫然是北衙禁軍都指揮使馮唐!
而他身後被叛軍簇擁著的,竟然是剛剛被拖出去、此刻卻已換了一身戎裝、滿臉瘋狂與怨毒的三皇子云煥!
「護駕!有刺客!」司禮太監尖聲驚叫。
殿內頓時大亂!
文官驚慌失措,向御階後縮去。
武將則紛紛搶上前,擋在御階之前,雖手無寸鐵,卻也擺出搏命架勢。
威遠侯趙擎蒼鬚髮戟張,怒目圓睜,厲聲喝道:「馮唐!爾敢造反?!」
「造反?」三皇子云煥獰笑,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是你們逼我的!老東西昏聵,竟要將江山交給一個女子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匹夫!還有那個蘇哲妖人!本王才是真命天子!今夜,便是爾等死期!馮將軍,還等什麼?殺!殺光他們!拿到詔書!」
「逆子……你……你敢……」御座上,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雲煥,一口氣沒上來,又是一陣猛咳,鮮血狂噴。
「陛下!」太監慌忙上前。
「殺——!」馮唐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想到事已至此,別無退路,把心一橫,揮刀指向御階。
「清君側,誅妖女黨羽!反抗者,格殺勿論!」
叛軍嘶吼著,沖向御階!
他們人數雖不多,但皆是精銳,且全副武裝。
而殿內,除了少數御前侍衛有兵器,其餘文武皆是赤手空拳!
眼看一場血腥屠殺,就要在這帝國心臟上演!
「保護陛下和詔書!」威遠侯怒吼,抄起一把沉重的鎏金香爐,便要撲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沉默立於陰影中的蘇徹,忽然動了。
他並沒有沖向叛軍,也沒有去保護御階。
他只是上前兩步,走到御階邊緣,對著殿外漆黑的夜空,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聲清脆的掌聲,在喊殺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然而,掌聲落下的瞬間——
「咻咻咻咻——!」
殿外四周的屋頂、牆頭、甚至大殿的橫樑之上,驟然亮起無數點寒星!
那是早已埋伏好的、多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勁弩弩箭!
弩箭破空,發出死神嘆息般的尖嘯,精準無比地覆蓋了沖入殿內的叛軍!
「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叛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許多人甚至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數支弩箭同時釘死在地!
馮唐身中十餘箭,如同刺蝟,瞪著難以置信的眼睛,緩緩跪倒,氣絕身亡。
一輪齊射,沖入殿內的兩百叛軍,死傷大半!
剩下的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打擊嚇破了膽,亂作一團。
緊接著,殿門、側門、甚至御座後的屏風後,湧出無數身穿黑色軟甲、面覆黑巾、眼神冰冷、手持狹長戰刀的精悍身影!
他們行動如風,配合默契,如同虎入羊群,撲向殘餘的叛軍,刀光閃處,殘肢斷臂橫飛,頃刻間便將殿內叛軍屠戮殆盡!
是「龍驤」、「虎賁」二衛!
皇帝最神秘、最忠誠的暗衛力量!
他們早已在蘇徹的調動和安排下,悄無聲息地控制了未央宮內外每一個制高點和要害位置,只等信號!
三皇子云煥被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驚呆了。
他身邊的叛軍已死傷殆盡,只剩下幾名親衛拼死護著他。
他看著那些如同鬼魅般出現、殺人不眨眼的黑衣衛士,又看向御階上那個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他的青衫身影,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是……是你!蘇哲!」雲煥指著蘇徹,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你……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布好了局?!」
蘇徹沒有回答,只是對一名「龍驤衛」頭領模樣的人微微頷首。
那頭領會意,一揮手,數名黑衣衛士如狼似虎般撲上,輕易解決了雲煥最後幾名親衛,將他死死按倒在地,捆得如同粽子。
「放開我!我是皇子!我是王爺!蘇哲,你敢動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雲煥瘋狂掙扎咒罵。
蘇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三皇子,我給過你機會。在柳蔭巷刺殺之後,在常平倉案之後,甚至在白馬渡消息傳來之後……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他輕輕搖頭,仿佛在惋惜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可惜,你選擇了最壞的那條路。勾結叛藩,毒害君父,武力逼宮……每一條,都是十惡不赦,罪該萬死。陛下仁厚,或許會念在父子之情,留你全屍。但於我而言……」
蘇徹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臘月冰錐。
「動我蘇徹要保的人,無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而你,三皇子,付出的代價,就是今夜,在這裡,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你……你想怎樣?」雲煥渾身發抖。
「不想怎樣。」蘇徹站起身,不再看他,對那黑衣頭領道。
「押下去,嚴加看管。等陛下和……攝政長公主殿下發落。」
「是!」
雲煥被拖了下去,咒罵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