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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回京之路已鋪平

2026-01-18 23:34:53 作者: 冰柚子

  殿內,再次恢復寂靜。

  只是這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叛軍和部分黑衣衛士的屍體,金磚被鮮血染紅,觸目驚心。

  倖存的文武百官,大多癱軟在地,或倚著柱子,臉色慘白,驚魂未定。

  他們看著那個依舊一身青衫、纖塵不染、仿佛剛才那場血腥殺戮與他無關的蘇徹,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恐懼。

  這個看似文弱的幕僚,竟在不知不覺間,掌控了如此可怕的力量,布下了如此精密的殺局!

  三皇子自以為是的宮變,在他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蘇徹走到御階前,對咳血不止、卻依舊強撐著的皇帝躬身:「陛下,逆黨已平,請陛下保重龍體。」

  皇帝看著蘇徹,又看看滿殿狼藉,眼中神色複雜難明,有欣慰,有後怕,也有一絲深沉的忌憚。

  但他知道,此刻,唯有此人,可託付,可制衡。

  

  「蘇……愛卿……平身。」皇帝喘息道,看向那被司禮太監死死護在懷中的詔書,「遺詔……無誤。即日起……昭告天下。京城防務……由威遠侯與……『龍驤』、『虎賁』接管。一應善後……由蘇愛卿……與威遠侯……商議處置。」

  「臣,遵旨。」蘇徹與威遠侯同時躬身。

  皇帝點點頭,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陛下!」

  「快傳太醫!」

  養心殿又是一陣忙亂。

  蘇徹與威遠侯對視一眼。

  威遠侯低聲道:「蘇先生,京城局勢初定,然三皇子黨羽未清,北方烏維寇邊甚急,南方戰事未平……千頭萬緒。」

  「侯爺不必憂心。」蘇徹目光沉靜,「三皇子餘黨,『諦聽』與『龍驤衛』自會清理。

  京城防務,有侯爺坐鎮,固若金湯。

  北方烏維,不過是癬疥之疾,攣鞮冒頓不足為據,其內部不穩,烏維冒險南侵,必不能久。

  我已傳信北疆舊部,伺機而動,或可令其自亂。眼下最要緊的,是南方。」

  他望向殿外南方漆黑的夜空,那裡,是安慶的方向。

  「公主殿下重傷,叛軍未平,而陛下……恐就在這幾日了。必須讓殿下,儘快知道京中消息,穩住南方,然後……回京。」

  「攝政。」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重逾千鈞。

  威遠侯默然,重重點頭。

  未央宮的燭火,搖曳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血跡未乾的金磚上,拉得很長。

  京城的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血色褪去,黎明將至。

  然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南北的烽火,朝堂的餘波,幼主的未來,攝政的權柄……

  一切,都等待著那位正在安慶城頭浴血的女子,歸來定奪。

  蘇徹知道,他能為她做的,已經都做了。

  剩下的路,需要她自己來走。

  而他,會在這裡,在這權力漩渦的中心,為她掃清一切障礙,鋪平回京之路,直到……

  她真正君臨天下的那一天。

  安慶城頭,寒風卷著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

  激戰後的疲憊如同潮水,淹沒了每一個守城士卒。

  許多人抱著兵器,倚著冰冷的牆磚,便沉沉睡去,哪怕身下便是血污和同伴未寒的屍骨。

  府衙後院的臨時「行轅」內,藥氣濃重。

  雲瑾從昏迷中悠悠轉醒,左臂和右肋的傷口被妥善包紮過,但依舊傳來陣陣刺痛。

  她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

  「殿下,您醒了!」守在一旁、眼眶通紅的青黛驚喜道,連忙端來溫水。

  雲瑾就著青黛的手喝了幾口,才覺得喉嚨火燒火燎的感覺稍退。「現在……什麼時辰了?城外……如何?」

  「剛過卯時。叛軍自昨日午後收兵,便再未進攻,但營寨未動,游騎依舊。」青黛低聲道。


  「周將軍和趙統領正在城頭巡視。陳將軍在清理戰場,統計傷亡。韓參軍在督促工匠趕製弩箭……」

  她一一稟報著,聲音帶著哽咽:「殿下,您昏迷了一夜,可嚇死奴婢了……太醫說,您失血過多,傷口又深,需好生靜養,萬不可再動武……」

  「靜養?」雲瑾苦笑,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在青黛攙扶下,她勉強靠坐在床頭,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叛軍未退,京城……不知如何,我如何靜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周勃與趙家寧聯袂而入,兩人皆甲冑染血,面帶疲憊,但眼中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激動與凝重的光芒。

  「何事?」雲瑾心頭一緊。

  周勃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火漆密封的銅管,雙手呈上。

  「『諦聽』最高級別密報,自京城而來,用的是……蘇先生的專屬信鴿渠道,剛剛送到。」

  蘇先生的專屬渠道?最高級別?

  雲瑾心頭猛地一跳,接過銅管,指尖竟有些顫抖。

  她示意青黛取來小刀,小心剖開火漆,抽出裡面卷得極緊的薄絹。

  展開,上面是蘇徹那熟悉的、力透紙背的字跡。內容不長,卻字字驚心:

  「陛下於昨夜子時,未央宮,當眾拿下三皇子云煥,宣讀遺詔,立皇四子云璋為太子,封殿下為攝政長公主,威遠侯為輔政大將軍,同理國事。

  三皇子狗急跳牆,發動宮變,已被鎮壓,馮唐伏誅,雲煥下獄。

  陛下病危,恐在旦夕。

  京城已定,然北境烏維入寇,侯爺需坐鎮應對。

  殿下當速平南方,回京攝政,以定大局。

  蘇徹頓首,臘月二十八,丑時。」

  短短百餘字,卻包含了足以改變整個帝國命運的信息!

  皇帝立儲遺詔!

  自己成了攝政長公主!

  三皇子宮變失敗下獄!

  陛下病危!京城已定!

  北境烽火!速回京攝政!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讓她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攝政長公主……總攝朝政,軍國重事,皆由其裁決……這幾乎是女子所能達到的權力巔峰!

  父皇……竟真的將如此重擔,交給了她?

  還有威遠侯為輔政,蘇先生坐鎮京城……這是為她鋪好了回京之路,也堵死了所有可能的反對之聲。

  而三皇子……終於倒台了。

  那個屢次欲置她於死地的皇兄,終究是敗了,敗得如此徹底。

  柳蔭巷的刺殺,永定門外的毀傘,落鷹峽的埋伏,白馬渡的陷阱,安慶城下的血戰……這一路來的艱辛、傷痛、犧牲,似乎在這一刻,都有了結果。

  可是,為何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只有沉甸甸的壓力,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父皇病危,恐在旦夕……那個曾經威嚴、也曾冷漠、最後卻將一切託付給她的男人,就要走了。

  從此,這世上,她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要獨自面對這萬里江山,無數虎視眈眈的眼睛,南北未熄的烽火,和那高高在上、冰冷孤寂的權柄。

  「殿下?」周勃與趙家寧見她久久不語,神色變幻,不由擔憂地喚道。

  雲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將密報緩緩折好,貼身收起。

  再抬頭時,眼中已是一片沉靜與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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