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1章 天明帝國的流民

第121章 天明帝國的流民

2026-01-18 23:35:29 作者: 冰柚子

  然而柳國棟顯然低估了蘇徹的能力,蘇徹直接命人圍剿了柳國棟的全家,並且蘇徹也早已知曉,柳國棟在和天明帝國的高家有聯繫。

  高家,那可是讓蘇徹刻苦銘心的痛恨著!

  ......

  夜已深,蘇徹的書房內卻仍亮著燈。

  蘇徹站在窗前,看著柳國棟被緝拿歸案,再望著城外稀疏的燈火。

  手中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佩,那是前世林楚贈他的「定情信物」,如今想來只剩諷刺。

  窗外傳來梆子聲,三更天了。

  「先生,您該歇息了。」趙家寧捧著一卷文書走進來,見蘇徹仍站著,輕聲勸道。

  「睡不著。」蘇徹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小盼那邊的消息,該傳開了吧?」

  「按腳程,最遲明日午時,第一批流民就該到了。沒想到林楚居然這麼信任高天賜!我們離開天明這麼長時間,沒想到現在高天賜居然把天明北境弄成這樣。苛捐雜稅,百姓流連失所,食不果腹。」

  趙家寧放下文書,那是龐小盼三日前從邊境傳回的密報,「咱們提前散出去的那些話本、童謠,在天明北境幾個州縣已經傳瘋了。加上高天賜加征的三成『平叛稅』……民怨已如乾柴。」

  「幸虧我們提前得到消息,採取了應對措施。」趙家寧說道。

  蘇徹看到消息,雖然人在江穹,但好歹也是天明的一份子。

  見到這種百姓流連失所的消息,還是有些動容。

  「蘇先生,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跟著您。雖然當初您要離開天明,我有些疑惑。但是從長遠角度來說,您是對的。」

  蘇徹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咱們忍受了那麼久,現在看來,雲瑾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女帝了。那我們在天明的仇,也是時候收點利息了!

  再澆點油,傳令給邊境的暗樁,再加一把火。說,江穹北嵐城開倉放糧,凡天明逃難百姓,入戶分田,免賦三年。」

  趙家寧瞳孔微縮:「先生,這代價是否太大?北嵐倉廩雖豐,可若來者過多……」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蘇徹走回案後坐下,指尖輕叩桌面。

  「我要的不是幾百幾千流民,我要的是天明北境三州二十八縣,民心盡喪。高天賜越封鎖,百姓就越想逃。逃得越多,他們就越要加派兵力鎮壓。惡性循環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他抬眼看向趙家寧,目光如深潭:「家寧,你可知為何歷代王朝覆滅,多始於流民?」

  

  「因饑荒?因暴政?」

  「因希望。」蘇徹緩緩道。

  「當百姓在家鄉只能等死,而聽說別處有條活路時,哪怕那活路隔著刀山火海,他們也會用腳投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條路鋪得看起來好走一些。」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一名親衛單膝跪在門外,聲音帶著喘息,「清吏司,城外十里亭,發現十幾個天明百姓!拖家帶口,說是……說是來投奔江穹帝國!」

  蘇徹與趙家寧對視一眼。

  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蘇徹趕緊派人通知了雲瑾,並向雲瑾交代一些事情後,幾人連夜奔赴北嵐城。

  「蘇先生,看來我們當年的交易,輪到我這邊兌現諾言的時間,快到了......」雲瑾低聲道。

  ......

  天光微亮時,蘇徹已站在北嵐城北門箭樓上。

  晨霧瀰漫,但依然能看見官道盡頭那蹣跚移動的黑點。

  不是十幾個,是至少五六十人。

  男女老幼,扶老攜幼,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破棉絮和陶罐。

  更多人背著包袱,步履踉蹌。

  最前面的是一對老夫婦,老頭子拄著樹枝,老太太攙著他,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

  中間有個婦人抱著孩子,那孩子不過兩三歲,趴在母親肩上,不哭不鬧,只是睜著大眼睛望向越來越近的城牆。

  「開城門。」蘇徹下令。

  「先生,是否先盤查?」守城校尉有些遲疑,「萬一混進細作……」


  「細作不會帶著八十歲的老娘和三歲的娃來。」蘇徹目光掃過人群。

  「況且,就算有,放進城裡反而更好抓。關在門外,他們就成了高天賜派兵來『接回』的藉口。」

  城門在沉重的吱呀聲中緩緩打開。

  流民們愣住了,他們似乎沒料到城門會開得這樣乾脆。

  短暫的沉默後,那對老夫婦突然跪倒在地,朝著城門方向連連磕頭。

  「謝大人開恩!謝大人開恩啊!」

  哭聲像會傳染,人群里接二連三響起壓抑的啜泣。

  他們在天明境內一路逃亡,見過太多緊閉的城門和冰冷的箭矢,甚至有人死在邊境守軍的刀下。

  這扇敞開的城門,是他們三個月來見到的第一道光。

  蘇徹走下城樓,趙家寧緊隨其後。

  流民們被引入瓮城內臨時搭起的粥棚,熱氣騰騰的粟米粥抬上來時,好些人眼睛都直了。

  負責施粥的軍士高喊:「排隊!人人有份!公主有令,來者皆我江穹子民,管飽!」

  蘇徹沒有走近,只站在遠處看著。

  趙家寧低聲道:「已問過幾人了,都是從天明北境永安縣來的。

  當地縣令為湊足高天賜的『剿匪捐』,帶兵搶了春耕的種子糧,又強征民夫修什麼『天賜碑』。

  他們村三百多口人,餓死三十多個,剩下的……全逃了。」

  「永安縣距此四百餘里。」蘇徹計算著,「能走到這裡的,都是身強力壯者。老弱婦孺,怕是倒斃在半路了。」

  「是。這夥人里最老的六十二,最幼的三歲,青壯不過二十餘人。問他們怎麼走過來的,只說……一路吃樹皮草根,渴了喝溝渠水。」趙家寧聲音有些沉。

  「有個婦人,背著發燒的孩子走了三天,孩子昨夜沒挺過去,今早在城外五里處埋了。她怕我們嫌晦氣不讓進城,沒敢說。」

  蘇徹沉默片刻,忽然朝粥棚走去。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穿著青色常服、氣質卻與周圍軍士截然不同的年輕人身上。

  蘇徹走到那對最先跪下的老夫婦面前,蹲下身。

  「老伯,從天明最近的邊關到這北嵐城,走了多久?」

  老頭子端著破碗的手在抖,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

  還是老太太顫聲答:「一、一個月零七天……大人,我們不是奸細,我們就是……就是想有條活路……」

  「我知道。」蘇徹聲音放緩,「這一路,可遇到過天明官兵阻攔?」

  「有!有!」老頭子突然激動起來,碗裡的粥都灑了些。

  「過了涿水河就有兵守著,說、說女帝有令,私自出關者以叛國論處,格殺勿論!我們村王老五一家,過河時被箭射死了倆……屍體還在河邊漂著呢!」

  周圍響起壓抑的哭聲。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