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蘇徹的腳步聲,在狹窄黑暗的岩縫甬道中,孤獨迴響。
手中用布條和屍蹩甲殼油脂臨時製作的火把,勉強照亮周圍三尺範圍。
火光跳動,將兩側粗糙,布滿詭異紋路的岩壁。
映照得如同扭曲的人臉,影影綽綽。
那滲人的哭聲,進入岩縫後,反而變得飄忽不定。
仿佛來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響在腦海里。
更詭異的是,隨著深入,哭聲開始夾雜著斷斷續續,如同囈語般的古老音節。
胸前的崑崙古玉,又悸動得越來越厲害。
甚至開始微微發燙。
仿佛在與這地底深處某個存在,進行著無聲的共鳴。
玉佩散發出的微光,在黑暗中,再次形成一個不斷波動指向的光暈。
為他指引方向。
甬道一路向下,傾斜角度很大。
且岔路極多,如同迷宮。
蘇徹完全依賴玉佩的指引,在複雜的地道中穿行。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骸骨。
有人類的,也有奇形怪狀,不屬於已知生物的。
有些骸骨旁,還散落著鏽蝕的兵器,破碎的陶罐。
以及一些早已失去光澤,雕刻著扭曲圖騰的金屬飾品。
「啪嗒。」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蘇徹低頭,用火把一照,是一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體!
穿著與岩山入口處骸骨類似的西洲服飾。
但死狀更慘,全身乾癟,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
仿佛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所有血肉精華。
致命傷在胸口。
一個碗口大,邊緣焦黑的空洞,直接貫穿了胸腔,心臟不翼而飛。
傷口形狀像是兵刃,也不像是屍蹩啃咬。
倒像是被某種高溫腐蝕性能量,瞬間洞穿蒸發。
蘇徹眼神一凝,蹲下身仔細查看。
在屍體脖頸處,他發現了一個如同蠍尾針刺般的焦黑小孔。
傷口周圍,皮膚肌肉呈現出一種仿佛被石化,又融化的混合狀態。
他正思索,前方甬道深處,隱約傳來一陣「轟隆隆」的低沉悶響,仿佛有巨石在移動。
緊接著,那飄忽的哭聲驟然拔高。
變得尖銳悽厲,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狂喜!
崑崙古玉的悸動和指向,也瞬間變得異常清晰劇烈。
就在前方,不到百丈!
蘇徹不再猶豫,握緊軟劍。
將火把插在岩壁縫隙,身形如電。
悄無聲息地,向著聲音和感應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
甬道很快到了盡頭。
前方豁然開朗。
出現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近乎圓形的天然洞窟。
洞窟頂部,不知鑲嵌著什麼奇異礦石。
散發著幽幽的冷光,勉強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洞窟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圓形坑洞,仿佛直通地心。
坑洞邊緣,矗立著八根高達十餘丈,通體漆黑。
雕刻著各種猙獰邪神,上古凶獸,以及複雜星空圖案的巨型石柱。
石柱表面,同樣流轉著幽綠色的微光。
與頂部的光源呼應。
構成一個龐大詭異,令人望之生畏的陣法格局。
而坑洞正上方,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口棺。
一口巨大無比,通體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仿佛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黑色石棺!
石棺造型古樸厚重。
棺蓋上密密麻麻雕刻著無數扭曲,仿佛能吸走人靈魂的詭異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靜止。
而是在緩緩流淌變幻,如同活物。
棺身四周,纏繞著九條粗大無比,同樣由黑色雕琢而成的鎖鏈!
鎖鏈一端連接棺身,另一端則深深釘入周圍八根巨柱以及洞窟頂部岩層之中。
仿佛在死死封印,禁錮著棺中之物。
此刻,石棺正微微震顫著,發出「嗡嗡」的低鳴。
那悽厲的哭聲,正是從這石棺內部傳出!
更有一股龐大,邪惡古老,充滿了無盡死亡與不祥氣息的恐怖威壓,從石棺上瀰漫開來。
籠罩整個洞窟,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這就是……葬天棺!
蘇徹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僅僅是遠遠看著,那股威壓就讓他感到窒息。
體內的混沌劍意自發流轉,發出警惕的劍鳴。
胸前的崑崙古玉更是滾燙,爆發出強烈的淨化與排斥之意。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懸浮在葬天棺正前方。
一道籠罩在暗紅與幽綠光芒中的身影——雲祤!
他背對蘇徹,凌空而立。
身上那件,由幽冥之力凝聚的袍服獵獵作響。
他手中,正托著那枚從北狄幽冥龍蠱處奪走的天機盤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正散發著柔和,仿佛能溝通天地的混沌色光芒。
與下方葬天棺棺蓋正中心,一個形狀完全吻合的凹槽,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哈哈哈!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雲祤發出一陣夜梟啼哭般的狂笑。
聲音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貪婪。
「葬天棺!
傳說中的葬天棺!
裡面沉睡的,可是上古某位隕落的天之殘骸。
蘊含著超越凡俗的神性本源與禁忌知識!
只要打開它,得到裡面的東西。
本宮就能徹底擺脫這半死不活的幽冥之軀,真正的重獲新生。
甚至……超越凡俗,觸及神之領域!」
他猛地轉身,幽綠的鬼火瞳孔,瞬間鎖定了悄然出現在洞窟入口的蘇徹、
臉上露出毫不意外,冰冷而殘忍的笑容。
「本宮的好姐夫,你終於來了。比本宮預想的,慢了一些。」
蘇徹緩緩走入洞窟,在距離雲祤三十丈外停下。
目光冰冷地掃過葬天棺,又落在雲祤手中的碎片上。
「把碎片給我。」 蘇徹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給你?」 雲祤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道。
「蘇徹,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你自己在北狄取不了下方的天機盤碎片。
現在,是本宮掌握了鑰匙,站在了這萬古機緣的門前!
而你,不過是來送死的可憐蟲罷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碎片,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表情、
「想要?
可以啊。
跪下,向本宮磕三個響頭、
發誓效忠於本宮,做本宮最忠實的狗。
或許,本宮心情好了,打開葬天棺後、
能賞你一點殘羹冷炙,讓你也嘗嘗神性的滋味。
如何?」
蘇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軟劍。
劍身之上,混沌色的劍意無聲流淌,與胸前的崑崙玉佩微光隱隱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