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這場景下,也不容蘇徹過多思索。
甩了甩頭,拋開那種熟悉感後,他想起了冥淵之前所說的《天災異榜》中。
怪火榜第九名——南明離火。
重生法則之火,一念生滅,可令萬物衰老腐朽,亦可令枯木逢春。
他看著雲瑾眉間那點硃砂,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不是硃砂,那是南明離火的印記。
而他的絕帝之脈,之所以在看到她的瞬間產生共鳴,是因為......
"一絕一離。"冥淵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蒼老而低沉。
"絕帝之脈的力量源於'絕'——絕斷一切,越戰越強。
南明離火的力量源於'離'——離絕生死,一念生滅。
一絕一離,互為因果。
這是天道的安排,讓你們註定相遇。"
冥淵一拍大腿,趕緊胡謅道。
絕帝之脈感應到雲瑾,是因為它在下界,認識雲瑾。
而自己,也不好直接告訴蘇徹在下界的信息。
這對蘇徹不好,對絕帝之脈也不好。
只有他自己記起了下界的信息,那才有可能達成,連絕帝都未達到過的最終形態。
一個不需要孤獨,也可以擁有最強實力的形態!
畢竟絕帝是上界的人,沒有經歷過下界的苦楚。
而蘇徹,可是在下界,被打得欲仙欲死的......
......
蘇徹沒有回應冥淵。
他只是看著雲瑾。
雲瑾也看著他。
拍賣行的喧囂仿佛遠去了,周圍的修煉者仿佛不存在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彼此靈魂深處那股無法言說的共鳴。
"你的靈力……"雲瑾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蘇徹能聽到,"在和我共鳴。"
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感覺到了。
蘇徹沒有否認。
"是。"他說。
雲瑾的目光變了。
警惕沒有消失,但多了一絲好奇,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柔軟。
"為什麼?"她問。
蘇徹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說,"但我感覺,我好像認識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蘇徹自己都覺得荒謬。
他不是一個會說這種話的人。
他不會對一個剛見面的人說"我好像認識你"。
但他說了。
因為這是事實。
雲瑾看著他,眼中的警惕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
像是困惑,像是認同。
又像是一絲微不可察的歡喜。
"我也……"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有同樣的感覺。"
蘇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絕帝之脈的震動更加劇烈了,金色的靈光在血管中奔涌,像是在慶祝什麼。
蘇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將其壓制下去。
"拍賣會還在進行。"雲瑾說,她移開了目光,似乎在迴避什麼。
"你……是來買東西的?"
"凝魂石。"蘇徹說。
雲瑾微微一愣。
"凝魂石?"她看了蘇徹一眼,"你需要修復靈魂損傷?"
"算是吧。"蘇徹沒有解釋更多。
雲瑾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讓蘇徹意外的舉動。
她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遞給蘇徹。
"朱雀殿的貴賓令。"她說。
"持有此令,可以在拍賣會上享受九折優惠。凝魂石的價格不低,能省一點是一點。"
蘇徹看著她遞過來的令牌。
朱紅色的令牌,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朱雀,背面是"朱雀殿"三個字。
令牌上殘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是雲瑾的靈力,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為什麼幫我?"蘇徹問。
雲瑾收回目光,看向拍賣台。
"不知道。"她說,聲音很輕。
"可能是因為,你剛才說你覺得認識我。而且我也覺得你很熟悉......"
蘇徹看著她的側臉。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眉間的硃砂像是燃燒的火焰,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接過令牌。
"謝謝。"
雲瑾沒有回頭。
"不用謝。"她說,"也許,我們真的在什麼地方見過。"
......
蘇徹握著令牌,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溫熱。
絕帝之脈的震動漸漸平息,但那股溫暖的感覺沒有消失。
它沉入了靈魂深處,像是一顆種子,安靜地等待著。
蘇徹回到座位上,用朱雀殿的貴賓令以九折價格拍下了凝魂石。
拍賣會還在繼續,但蘇徹的心思,已經不在拍品上了。
他時不時看向雲瑾的方向。
她坐在朱雀殿的專屬區域,身旁是幾個同樣身著朱紅色勁裝的弟子。
她的姿態從容,目光淡然,像是對拍賣會上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但蘇徹注意到,她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觸碰眉間的硃砂。
她在想什麼?
蘇徹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冥淵說這是天道的安排。
蘇徹不信天道。
但他信自己的感覺。
而他的感覺告訴他。
這個叫雲瑾的女子,會改變他的一生。
拍賣會結束時,已是深夜。
蘇徹走出拍賣行,赤炎城的夜風裹著熱浪撲面而來。
他站在街道上,看著遠處火山口噴出的紅色煙柱。
識海中,冥淵的聲音響起。
"小子,那個女子......"
"我知道。"蘇徹打斷他,"南明離火。怪火榜第九名。"
"你......你對她有沒有啥想法。"冥淵說,聲音意味深長。
"你的絕帝之脈在看到她的時候,差點失控。
而且你的內心,洶湧澎湃,我感覺你都翹首以盼了。
你有多久,沒這種感覺了?"
蘇徹沒有回答。
他也感覺自己,和這個雲瑾,絕對是有故事的......
......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朱雀殿貴賓令,指腹摩挲著令牌上的朱雀紋路。
溫熱還在。
像是她指尖的溫度。
蘇徹將令牌收入懷中,轉身朝客棧走去。
明天,他該回天玄宗了。
但他知道,這不是他和雲瑾的最後一次見面。
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