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徹一夜未眠。
不是因為赤炎城的熱。
崑崙古玉自動中和了火屬性靈氣,他的石屋溫度適宜。
是因為那股熟悉感。
絕帝之脈在胸腔中緩緩跳動,比平時更有力,更有節奏。
不是戰鬥時的暴烈脈動,而是一種低沉、持續的震顫。
像是遠方傳來的鼓聲,一下一下,敲在靈魂上。
而且鏡花幻水,也有同樣的異動。
蘇徹知道那是為什麼。
南明離火。
那個叫雲瑾的女子,她體內的南明離火,還在和他的絕帝之脈共鳴。
隔著整座赤炎城,隔著不知道多少重牆壁和靈幕,那股共鳴依然存在。
微弱,但清晰。
像是一根看不見的線,從他的胸口延伸出去。
穿過夜色,穿過火光。
連接到某個他看不到的地方。
冥淵在識海中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辦?"他終於開口。
"什麼怎麼辦。"蘇徹說。
"別裝。"冥淵冷哼一聲。
"你昨天在拍賣會上差點失控。
絕帝之脈的共鳴不是小事。
如果那個女子是敵人,你今天已經死了。"
"她不是敵人。"蘇徹說。
"你為什麼這麼篤定?"
"不知道。"蘇徹說,"但我就這麼認為。"
冥淵沉默了片刻。
"沒想到她還真的繼承了南明離火......"冥淵呢喃道。
之前在下界,巡天閣的人就來找過雲瑾。
並且傳授了南明離火訣。
他本來以為,雲瑾做為朱雀殿的神魂轉世,應該收服不了南明離火。
但現在看來......
若是讓蘇徹重新在追求到雲瑾,那對他們倆恢復記憶,幫助都是十分巨大的。
只能自己再瞎扯一波了......
"這是應該就是遠古的法則。
絕帝之脈和南明離火,從誕生之初就是一對。
絕帝之脈越戰越強,最終靈魂崩潰。
南明離火一念生滅,可以修復靈魂損傷。
一絕一離,相生相剋。
你的絕帝之脈在看到她的時候,產生共鳴,不是因為你認識她。
而是因為你的血脈在告訴她:你需要她。"
蘇徹沒有說話。
"但南明離火的持有者,不一定需要絕帝之脈。"冥淵繼續說。
"對雲瑾來說,你只是一個讓她的南明離火,產生異常反應的陌生人。
她給你貴賓令,可能只是出於好奇。
也可能是因為南明離火的本能,在驅使她接近你。"
冥淵一拍大腿,覺得自己吹牛逼的功夫見長......
......
"你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想撩人家?那你先別急著投入感情。"冥淵說。
"你現在只是個小小的築基期後期,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拿什麼保護別人?
人家朱雀殿隨便拉出來一個護衛,你不使用絕帝之脈和崑崙古玉。
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蘇徹閉上眼。
冥淵說得對。
但他還是睡不著。
......
第二天清晨,蘇徹走出客棧。
赤炎城的清晨和夜晚截然不同。
夜晚是地火映照的暗紅,清晨則是灼熱的金色陽光。
火山口不再噴煙,取而代之的,是遠處岩漿河的暗紅光芒,在晨光中像一條蜿蜒的傷口。
蘇徹本打算今天離開赤炎城,回天玄宗。
宗門任務已經完成,凝魂石和靈材也到手了。
但他走到城門口時,停下了腳步。
城門口貼著一張告示。
這告示好像前幾天就貼了,但蘇徹今天才看到。
赤炎拍賣會今日,將拍賣壓軸重寶。
蘇徹看著告示上的幾個字:"遠古血脈靈晶"。
血脈靈晶!一種可以激發修煉者血脈潛力的天材地寶。
對普通修煉者來說,血脈靈晶只是錦上添花。
但對擁有特殊血脈的修煉者來說,血脈靈晶可能是突破瓶頸的關鍵。
絕帝訣也已經很久沒有突破了。
他轉身,朝拍賣行走去。
......
拍賣行第二日的氣氛比第一日更熱烈。
普通席位幾乎滿座,包廂中的靈幕也比昨日更厚。
顯然有更多大人物到場了。
蘇徹還是坐在角落,灰袍遮面。
他到的時候,拍賣會已經開始了。
朱瑤站在拍賣台上,依然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氣度。
但今天的她,多了一分鄭重。
壓軸重寶即將登場,她需要掌控好節奏。
蘇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朱雀殿的專屬區域。
雲瑾還在。
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
依然是朱紅色勁裝,但比昨日更利落,像是隨時準備戰鬥。
長發束成高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眉間那點硃砂。
蘇徹的絕帝之脈在看到她的瞬間,又開始了那種低沉的震顫。
他壓了壓。
雲瑾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蘇徹身上。
四目相對。
蘇徹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極淺極淡的弧度,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雪地上,轉瞬即逝。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重新看向拍賣台。
蘇徹也移開了目光。
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
拍賣會在繼續。
今日的拍品,比昨日更珍貴。
四品丹藥、玄品靈材、中品靈器。
一件接一件,價格從幾千中品靈石飆升到上百上品靈石。
蘇徹沒有出手,他在等。
第十二件拍品登場時,朱瑤的語氣變了。
"諸位,接下來是今日的壓軸重寶......"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全場,"遠古血脈靈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