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閣大長老走過來，同樣看了一眼，同樣沉默。
"說吧。"蘇徹道，"什麼情況。"
天機閣大長老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血毒，異族魔道之物，比鬼氣凶十倍。
入體之後，與氣血同流，與神魂同棲。
到最後，神智全無，只剩殺戮。"
"到那時候，你就是一個擁有絕帝之脈的瘋子，一夜之間能屠空十座城。"
"這毒，聖王境解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就算是帝尊境，也解不了......"
廣場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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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蘇徹中毒了。
無藥可救的那種。
一個殺性只會越來越重、遲早變成大魔頭的修煉者，此刻就站在人類防線的正中央。
蘇徹低頭看著自己腕上蔓延的暗紅，忽然笑了一聲。
"呵呵......"
還真是環環相扣。
先嫁禍殺人，逼得他退出防線。
再在他離開的路上，安排一個"知恩圖報"的村民咬他一口，讓他身中無解的血毒。
一步趕一步，步步不落。
好算計。
蘇徹抬起頭。
他看到兩位大長老的眼神變了。
那眼神里有關切，有惋惜，但深處，藏著一樣東西。
殺意。
很淡，但藏不住。
蘇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當一個人的存在本身變成威脅，憐憫就會給殺意讓路。
兩位大長老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態度。
"大長老。"蘇徹主動開口，"你們在想，與其等我變成魔頭，不如現在動手。對嗎？"
兩位大長老的身體同時一僵。
"蘇徹......"
"不用解釋。"蘇徹打斷巡天閣大長老，"換了我，我也這麼想。一萬條人命和一個蘇徹，這帳不難算......"
他平靜地卷下袖子，蓋住腕上的暗紅。
"放肆！"
一聲暴喝，不是來自大長老。
萬器城代表騰空而起，懸在廣場上空。
"諸位都聽到了！血毒無解！他自己都承認了！留著他，就是給人類埋一顆雷！"
他袖袍一揮。
轟隆，大地顫抖。
一頭鋼鐵巨獸從他身後的空間裂縫中踏出。
十丈高的軀體，血色的紋路，胸前碎裂又重鑄的護心鏡，背上森然林立的炮管。
萬器戰甲獸。
七階靈獸。
天君境之上的恐怖造物。
同一時刻，滅天宗長老也騰身而起，落在萬器戰甲獸的另一側。
破虛境巔峰的靈力，毫無遮掩地爆發出來。
"大長老！"萬器城代表厲聲道。
"此獠身中血毒，命不久矣！與其等他發狂，不如送他上路！我們萬器城，願意為人類除害！"
"滅天宗也願意出手！"
兩股氣息同時鎖定蘇徹。
廣場上的人群瘋狂後退，眨眼間空出方圓百丈。
韓軒的手按上了槍。
風繼吟的手按上了劍。
但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看兩位大長老。
兩位大長老站在原地。
他們沒有出手。
但也沒有阻止。
巡天閣大長老閉上了眼睛。
天機閣大長老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握緊，又緩緩鬆開。
沉默。
風穿過死寂的廣場，捲起地上的塵土。
萬器城代表看到這一幕，嘴角咧開一個獰笑。
不阻止，就是默許。
"殺！"
萬器戰甲獸雙臂戰錘轟然抬起，帶起一聲鋼鐵的哀鳴，朝蘇徹頭頂砸落。
蘇徹站在原地，沒有拔刀。
他仰著頭，看著那柄遮天蔽日的戰錘落下來，忽然想起一件很小的事。
好像穿越過來這麼久，還沒有好好的，安穩的睡過一天覺......
"來吧。"
戰錘落下來的那一瞬間，蘇徹動了。
他抬起左手，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轟！
鋼鐵與血肉相撞，爆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
廣場的地面從蘇徹腳下炸開，裂紋如蛛網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塵土衝起十丈高。
塵土中，蘇徹單膝跪地，左臂上舉，掌心死死抵著戰錘的錘面。
十丈高的萬器戰甲獸，全力砸下的一錘，被他一隻手接住了。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是一個歸元境初期的修煉者，用一隻肉掌，接住了七階靈獸的全力一擊。
但蘇徹自己知道，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的左臂沒有斷。
按照他的估算，這一錘足以把他被咬的左臂，砸成碎片。
雖然也不抵什麼用。
可現在，他的左臂穩穩地撐著錘面，肌肉緊繃。
皮膚下青筋暴起，蘊含的力量狂暴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