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只想打開遠古封印,然後開啟葬天秘府。"
"至於蘇徹......"
他收回目光,落在月輕淺的臉上,笑意溫和。
"神魂俱毒,必死之局。月神何必為一個將死之人,與我撕破臉?"
月輕淺沒有再說話。
她看著雲祤,看著這個覺醒了下界記憶,站在她面前不退半步的男人。
她知道,雲祤今天敢攔她,就有把握纏住她。
這一戰若開,絕不是一時半刻能分出勝負的。
而防線那邊,蘇徹的神魂正在血毒里一寸寸沉沒。
半個時辰的路。
她趕不到了。
銀色的光暈,劇烈地顫了一下。
這位能讓滅天宗十二席跪伏,讓破虛境如螻蟻,一念可鎮一方的月神。
此刻站在死寂的天地之間,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她想起了當年,蘇徹在下界和蠱神虛影對戰的情形。
原來她拼盡全力的守護,現如今又是只能看著他等死。
一滴淚,從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滑落。
墜入死寂的虛空,碎成了點點月光。
"阿蘇哥......"
她輕聲說。
"對不起,我來不及救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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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安靜得可怕。
血溝盡頭,那尊碎了一半的血魔,一動不動地躺著。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沒有任何動靜,也沒人敢上前。
血毒兩個字,像一道鐵閘,把所有人都攔在了十丈之外。
誰都知道碰一下是什麼下場。
蘇徹身上的暗紅紋路還在緩慢地蠕動,像一條條活著的赤色小蛇。
"死了?"有人小聲問。
沒人回答。
天機閣大長老站在最前面,眉頭擰著。
他那一掌的力道,他有分寸。
換了旁人,早就死透了。
可這小子的絕帝之脈太強悍,硬是吊著一口氣。
吊著一口氣,比死了更麻煩。
死了,一了百了。
吊著,就是一顆還沒炸的雷。
"得有人過去看看。"滅天宗長老陰惻惻地開口,"最好再補一刀,順便收屍。"
沒有人接話,他自己可不敢去,血毒他也怕。
場面僵住了。
那弟子一襲青衫,身背長劍,面容清瘦。
秦無涯。
"無涯啊。"長老壓低了聲音,"你與那蘇徹是舊識,交情不淺。別人去,不合適。你去吧......"
秦無涯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看向血溝盡頭那個人影。
血肉模糊。
刀刃碎屑從皮肉里透出來,密密麻麻。
左臂已經不是人臂,滿身的血在地上積成一小片窪。
那是蘇徹。
蒼雲城裡,他們在蘇家相遇。
赤炎城他們並肩作戰收服戰寵。
半個月前,跟他一併出防線,一路營救百姓,談笑風生。
"怎麼?"長老眯著眼看他,"不敢?"
"不......我去......"
秦無涯聽見自己說。
長老湊近了些,唇貼著他的耳廓,快速地呢喃了幾句。
"記住,血毒無解。他活不成了。你過去,一刀,給他個痛快。這也是全了你們的朋友之義,宗門會記住你的功勞。"
秦無涯垂著眼,耳邊的聲音像毒蟲在爬。
他緩緩點了點頭。
"好。"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拔步朝血溝走去。
十丈的距離,他走得很慢。
圍觀的修煉者們自動讓開一條道,眼神複雜。
有憐憫,有譏諷,更多的是一種看戲的冷漠。
看啊,所謂的朋友,最後一刀還得自己人捅。
秦無涯走到蘇徹身邊,單膝跪了下去。
近了才看清,蘇徹的慘狀遠比遠處看到的更觸目。
胸口的刀刃碎屑足有上百片,隨著微弱的呼吸起伏,微微顫動。
那張臉糊滿了血,只有眉眼間還依稀能認出當年的模樣。
他的氣息細得像一根絲。
秦無涯伸出手,探向蘇徹的頸側。
指尖觸到皮膚的一瞬,他僵住了。
還有脈。
很弱,很亂,但還在跳。
秦無涯的手,停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他忽然想起幾年前,蒼雲城的夜晚。
他剛到蒼雲城,受到蘇家的蘇天驕邀請,想要蘇徹的命。
後來兩人一起進赤焰山脈,一起闖東域大比,一起在這個人妖防線出防線救人。
他受傷那次,蘇徹把唯一的療傷丹藥丟給他,丟完就走,都不給他說謝謝的時間。
我們是同伴。
蘇徹是這麼說的。
秦無涯跪在那裡,肩膀微微地抖。
身後十丈,是幾十雙眼睛。
頭頂上方,是萬劍仙宗長老殷切的注視。
長老要的,是他親手送朋友上路。
胸前,是宗門賜的劍。
身側,趴著他自己的戰寵,劍翼鷹。
三階靈獸,翅膀邊緣鋒利如刃,翼展兩丈,速度極快。
秦無涯深吸了一口氣。
他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