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徹都還沒來得及問那位大神是誰,就已經被切斷了跟他的溝通。
想想也是。
要是再聊下去,估計這方世界就要被這位大神的神念給撐爆了!
......
蘇徹的左手穿過空間的壁,伸進了裂縫的另一面。
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
冰的硬的,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是縛神鎖。
他的手指合攏,攥住了那道鎖。
縛神鎖的金紋扣在雲瑾眉心靈台與後頸上。
她感覺到那隻手從虛空中伸過來,碰到了鎖身。
那隻手是燙的,仿佛不是正常人的體溫。
"夫君……"她嘴唇動了動。
"別動。"
裂縫另一邊,蘇徹的聲音傳過來。
煞血魔神的力量從他的左手湧出來,順著他攥住鎖身的那五根手指,灌進了縛神鎖的金紋里。
金紋亮了一下。
然後,裂了。
不是被砸斷,不是被燒化,是被侵蝕。
煞血魔神的力量像墨水滲進絹帛,順著金紋里刻著的每一條線走。
走到哪兒,哪兒就發黑、發脆、發碎。
整條縛神鎖從扣環開始,一寸一寸崩裂,像一條被蛀空了的繩子,碎成了金粉。
金粉落了雲瑾一身。
她眉心靈台上的壓力,散了。
鎖住她的那股封印之力,像退潮一樣從她身上褪去。
火種從被封死的心口湧出來,一點,兩點......
南明離火的暖意重新流過她的經脈。
可她來不及高興。
裂縫另一邊,蘇徹的左手在抖。
煞血魔神的力量用完後,那隻血紅的左手,從指尖到手腕,一寸一寸地裂開細密的口子。
血從口子裡滲出來,被虛空裂縫裡的黑暗吸走了大半。
他的手臂快撐不住了。
虛空裂縫的壁在咬他,像兩排牙齒咬著手腕,每過一息就往裡咬一分。
蘇徹抬起右手。
血氣的力從心口湧出來,順著右臂的血脈走,走到掌心,凝在那裡。
不是靈力。
他丹田是死的,一絲靈力都聚不起來。
是血,煞血魔神的血,在他掌心裡凝成了一把劍。
劍身是暗紅色的,通體像凝固的血,沒有刃,沒有鋒。
可它在那兒,就有一股氣。
一股讓方圓百丈內的士兵同時後退了一步的氣。
那把血劍在蘇徹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心口的冥葬碎片也顫動了一下。
成百上千片冥葬的刀刃碎片,扎在肉里,嵌在骨上。
從百萬軍前殺到點將台。
一路上喝毒、喝怒、喝血。
此刻,碎片的邊緣泛起暗光,發出極輕極輕的嗡鳴。
共鳴。
冥淵在識海里咦了一聲。
蘇徹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把暗紅色的血劍。
劍身上,一道一道極細的黑線在遊走,像血管。
他把血劍往前一送。
裂縫被他用煞血之力撐開了半尺。
血劍穿過裂縫,劍尖探到了另一面。
滅天宗長老站在雲瑾身邊。
蘇徹的左手攥碎縛神鎖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往後退了一步。
裂縫裡突然伸出了一把暗紅色的劍。
劍身上沒有刃,可他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渾身的血在往那把劍上涌。
"血……血魔……"
他的聲音抖成了篩糠。
裂縫另一邊,蘇徹的臉出現在裂縫口。
半張臉被煞血之力燒得發紅,另半張臉還沾著箭雨留下的血。
血紅的瞳孔里,沒有怒,沒有恨,什麼都沒有。
這副表情,讓滅天宗長老從腳底涼到天靈蓋。
蘇徹隨手輕輕揮了一下血劍。
就一下。
滅天宗長老甚至沒有來得及眨眼。
一道暗紅色的弧光從他面前閃過,無聲,無息。
然後,他覺得身上涼了一涼。
低頭。
就看到從眉心到襠部,有一道極細極細的紅線。
下一刻,紅線裂開。
滅天宗長老的身體從正中間,一分為二。
兩片身體往兩邊倒下去的時候,中間的鮮血,像決了堤一樣湧出來。
堂堂滅天宗大長老,破虛境巔峰的存在,雖然他被蕭滅封住了實力。
被一劍,兩半。
死的時候,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四周的士兵看著這一幕,有人的腿直接軟了,跪了一片。
還有人扔了長矛,轉身就跑。
可跑了兩步又停住,往哪兒跑?
蘇徹站在裂縫的這一邊,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在嘴角的血。
舌尖碰到的瞬間,仿佛煞血魔神在他身體裡翻了個身。
一股暖意從舌尖竄到心口,心口的冥葬碎片齊齊震了一下,嗡鳴聲大了一分。
蘇徹的雙瞳里,那片空洞被一抹瘋狂取代。
他偏過頭,望向了剩下的那些士兵。
......
"血魔……血魔!兇殘的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