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望京。
這裡是美團的「根據地」。
一家不起眼的福建茶館裡，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岩茶香。
王興坐在對面。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藍色極客T恤，戴著無框眼鏡。
不像個商人。
像個剛通宵寫完代碼的程式設計師。
「林總，嘗嘗。」
王興拎起紫砂壺，給林徹倒了一杯大紅袍。
水流如注。
沒有多餘的寒暄。
「聽說滴滴把你的接口封了？」
王興抬起眼皮，目光透過鏡片，像是在審視一段有bug的代碼。
「封了。」
林徹端起茶杯。
並沒有喝。
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但又解開了。」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因為他們怕疼。」
王興笑了。
那種笑很內斂，甚至帶著一絲羞澀。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裡藏著極其強烈的擴張欲。
T型戰略。
無邊界戰爭。
他想吃下O2O領域的一切。
「出行這塊肉，我也想吃。」
王興沒有繞彎子。
他從包里掏出一台iPad，劃開屏幕，推到林徹面前。
上面是一張還沒發布的戰略圖。
【美團打車】。
「如果微光願意併入美團。」
王興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我們就是中國最大的本地生活服務平台。」
「吃喝玩樂行，全閉環。」
「估值........」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給你三十億美金。」
三十億。
比滴滴的報價整整高出了十個億。
而且，這是真正的強強聯合。
美團有場景，微光有運力。
一旦合併，那就是核武器級別的存在。
足以讓程維睡不著覺。
林徹看著那張圖。
他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拒絕。
而是拿起手機。
「咔嚓。」
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有那壺茶，有王興的半張臉，還有那個顯眼的「美團打車」PPT。
「王總。」
林徹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茶不錯。」
「但這事兒，我得考慮考慮。」
「畢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備胎，有時候比正室更值錢。」
........................
十分鐘後。
一條朋友圈炸裂了整個創投圈。
發布者：林徹。
配圖：那張他和王興喝茶的照片。
文案只有兩個字：
【互補。】
沒有解釋。
沒有聲明。
但這兩個字，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在滴滴的董事會裡引爆了。
北京。上地。
程維看著手機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互補？」
他狠狠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這他媽是互補嗎？這是要我的命！」
柳青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如果微光真的倒向美團。
滴滴面臨的就不是一個攪局者，而是一個體量相當、且擁有無限流量入口的恐怖巨獸。
那將是滴滴的末日。
「不能讓他們合併。」
柳青深吸一口氣，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必須攔住。」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
她轉頭看向程維。
「給林徹打電話。」
「現在。」
........................
微光大廈。
林徹剛剛落地杭州。
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來電顯示：程維。
林徹並沒有接。
他把手機扔給王胖子。
「晾著。」
「等到震動第五次的時候，再接。」
王胖子捧著那個燙手的手機，看著它在桌面上嗡嗡作響，像是一顆隨時會炸的手雷。
第一次。
第二次。
........................
第五次。
王胖子按下了接聽鍵，順手打開了免提。
「林總！」
程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和一絲妥協的疲憊。
「我是程維。」
「我們同意了。」
林徹靠在老闆椅上。
手裡把玩著那枚硬幣。
「同意什麼？」
他明知故問。
「所有的條件。」
程維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微光保持獨立運營。」
「滴滴注資5億美金，占股10%。」
「還有........」
電話那頭停頓了三秒。
仿佛在進行某種艱難的心理建設。
「微光支付接口，保留。」
「排在微信支付後面。」
贏了。
徹底的勝利。
林徹猛地扣住硬幣。
啪。
「程總。」
林徹的聲音依然懶散，聽不出絲毫喜怒。
「早這麼說，咱們不就不用折騰了嗎？」
「合同發過來吧。」
「我還要跟王興王總去喝下一頓茶呢。」
「別！」
程維急了。
「合同馬上到！十分鐘！十分鐘內法務就發過去！」
嘟。
電話掛斷。
林徹把硬幣高高拋起。
接住。
「成了。」
他看向窗外。
杭州的夜色正濃。
這場博弈，他利用了王興的野心，利用了程維的恐懼。
在兩個巨頭之間左右橫跳。
硬生生地把微光出行的估值，抬到了三十億美金。
而且，拿到了最關鍵的支付入口。
「哥，你真神了。」
王胖子看著剛發過來的電子合同，手都在抖。
「王興那邊怎麼辦？咱們不是放了他鴿子嗎？」
「鴿子？」
林徹從抽屜里拿出一罐茶葉。
那是王興臨走時送給他的頂級大紅袍。
「胖子。」
林徹打開茶罐。
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鼻而來。
他抓起一把茶葉，放在鼻尖嗅了嗅。
「王興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我不會真的賣身給他。」
「他也是在利用我，去試探滴滴的底線。」
林徹把茶葉撒回罐子裡。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不過。」
「這壺茶喝完了。」
「下一場局，該輪到我們請客了。」
他轉過身。
目光落在了牆上的那張地圖上。
不是出行版塊。
而是另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高頻、也更加血腥的戰場。
【外賣】。
那裡。
餓了么正在瘋狂燒錢。
美團外賣正在跑馬圈地。
百度外賣正在試圖入局。
「王總。」
林徹看著那罐茶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你的茶很好喝。」
「但你的地盤........」
他伸出手。
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
「我也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