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微光大廈。
這棟位於北京CBD核心的巨獸，此刻燈火通明。
甚至比白天還要亮。
不是為了加班。
是為了清算。
頂層會議室。
長條形的紫檀木桌旁，坐滿了人。
幾十個總監級以上的高管。
有人穿著睡衣，有人頭髮蓬亂，顯然是被那個緊急電話從被窩裡拽出來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和某種比煙味更嗆人的恐懼。
剛才，謝宇已經把那份紅頭文件的複印件，每人發了一份。
看完之後。
沒人敢說話。
那些在幾個小時前還偷偷聯繫獵頭、準備跳槽去阿里騰訊的人，此刻面如死灰。
手裡的複印件都在抖。
大門推開。
林徹走了進來。
他還穿著那件沒打領帶的黑襯衫。
身上帶著一股還沒散去的風雪味。
他沒坐主位。
而是靠在門口的牆上，點了一根煙。
「聽說，今晚有人想走？」
林徹的聲音很輕。
但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像是一聲槍響。
沒人敢接茬。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拼命把身體往椅子裡縮，恨不得原地消失。
「想走的，現在可以走了。」
林徹彈了彈菸灰。
「我不攔著。」
人力資源總監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老……老闆，這是今晚提交辭職信的……一共十二個人。」
「念。」
「運營部副總，張偉……財務部高級經理，李芳……還有……」
每一個名字念出來。
被點到名的人就渾身一顫。
像是被點到了死刑名單。
「都聽清楚了？」
林徹打斷了HR的話。
目光掃過全場。
「這十二個人，立刻辦手續。」
「另外。」
林徹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通知法務部，查查他們的競業協議。有一條違規，就告到底。我要讓他們在這個行業里，連口飯都吃不上。」
狠。
太狠了。
這是要趕盡殺絕。
那個叫張偉的運營副總直接癱在了地上。
「林總！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帶走。」
林徹看都沒看他一眼。
揮了揮手。
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兩個保安走進來，架起那個哭喊的男人，拖了出去。
慘叫聲在走廊里迴蕩，越來越遠。
會議室里剩下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冷汗濕透了後背。
這就是背叛的代價。
「剩下的人。」
林徹走到桌前。
雙手撐著桌面。
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恭喜你們。」
「你們賭對了。」
「從今天起，微光不再是一家單純的網際網路公司。」
「我們是國家隊。」
「你們手裡的期權，翻倍。」
轟。
地獄到天堂，只在一瞬間。
剛才還瑟瑟發抖的高管們，猛地抬起頭。
眼裡的恐懼變成了狂喜。
這一晚。
有人出局，有人晉升。
林徹用最血腥的手段，完成了微光帝國最後的權力拼圖。
鐵桶江山，成了。
……
清晨六點。
天剛蒙蒙亮。
北京的霧霾有點重，太陽像個鹹鴨蛋黃，掛在灰濛濛的天上。
林徹沒有休息。
他帶著謝宇，坐電梯直達負三層。
這裡是微光的禁地。
地圖上沒有標註，電梯按鈕上也沒有顯示。
只有擁有最高權限的卡，才能刷開。
電梯門打開。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豪華的裝修，只有裸露的管道、嗡嗡作響的伺服器機櫃，和一排排閃爍的指示燈。
這裡是「方舟實驗室」。
微光最神秘的研發部門。
每年燒掉幾十億，卻從沒產出過一個能賺錢的產品。
外界都說，這是林徹用來洗錢的黑洞。
「老闆。」
一個頭髮亂得像雞窩、穿著拖鞋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他叫老K。
前谷歌首席架構師，被林徹高薪挖回來的瘋子。
「怎麼樣了？」林徹問。
「還在燒錢。」
老K撓了撓頭，指著後面那一排排巨大的機櫃。
「按照你的要求，我們在搞底層架構的重構。作業系統、資料庫、還有那個該死的晶片設計平台。」
「進度太慢了。主要是缺人，缺設備。」
「錢夠嗎？」
林徹看著那些吞金獸。
「不夠。」
老K很誠實。
「現在的預算，頂多撐半年。要是想搞光刻機的配套算法，還得再砸一百億。」
一百億。
在這個年代，能買下半個A股的上市公司。
站在旁邊的謝宇倒吸了一口涼氣。
「徹哥……咱們剛拿了國家的尚方寶劍，是不是該穩一穩？現在搞這些硬體，是不是太早了？」
「早？」
林徹笑了。
他走到一塊巨大的白板前。
拿起紅色的馬克筆。
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日期：
2019.5.15。
「謝宇，還有三個月。」
林徹盯著那個日期。
眼神深邃得像深淵。
「三個月後，那個叫川普的老頭，會簽發一份行政令。」
「華為會被斷供。所有的美系晶片、軟體、技術，全部切斷。」
「到時候，整個中國科技界，會哀鴻遍野。」
老K和謝宇愣住了。
他們不知道老闆為什麼說得這麼篤定。
就像是他親眼見過那場災難一樣。
「那時候，錢就是廢紙。」
「只有技術，才是諾亞方舟的船票。」
林徹轉過身。
看著老K。
「預算不設上限。」
「微光在文娛、支付、遊戲上賺的每一分錢，除了發工資，剩下的全部砸進來。」
「我要你在三個月內，把那個備胎系統（Plan B）跑通。」
「可是……」老K猶豫了一下，「有些設備，國內買不到。得去美國。」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做的。」
林徹扔掉馬克筆。
筆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
「謝宇。」
「在。」
「訂機票。」
林徹走到那一排排機櫃前，伸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金屬外殼。
像是在撫摸一把即將出鞘的劍。
「去哪？」
「矽谷。」
林徹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水泥牆，看向了大洋彼岸。
「既然他們要搞封鎖。」
「那就在門關上之前。」
「去他們的老巢，把能買的、能挖的、能偷的技術……」
林徹停頓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統統搬空。」
「獵殺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