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狂地調動系統力量想要撲滅,可兩種火焰一種燒肉體一種燒靈魂,根本不是靠規則能撲滅的。
"你……你到底有多少手段?"灰袍人面色難看。
林宇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已經握住了湛藍玫瑰。
一枚蘊含惡魔之火的子彈射出,命中了灰袍人身上正在燃燒的黑炎。
"轟!"
惡魔之火和天照黑炎疊加,爆炸的威力翻了幾倍。
灰袍人被爆炸的氣浪掀飛了出去,身上的長袍已經燒得只剩碎片。
可他畢竟是半神高階,這種程度的攻擊還殺不死他。
他從爆炸的煙塵中衝出來,雙手合十,整片虛空的規則在他身邊瘋狂扭曲。
他要燃燒自己的本源,發動一次最強的攻擊。
林宇的天眼看到了他體內能量的瘋狂匯聚,心中一沉,他想退,可灰袍人已經鎖定了他周圍的空間。
就在這時,灰袍人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不是因為林宇的攻擊。
是因為系統核心那邊傳來了一道指令。
【代行者,停止攻擊。目標由系統親自處理。】
灰袍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臉上的憤怒變成了茫然,然後是不甘。
"系統……你要親自出手?"
【是。退下。】
灰袍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退到了一邊。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他替系統幹了六個輪迴,結果到了最後,系統連讓他親手報仇的機會都不給。
在系統眼裡,他和那些被回收的靈魂沒有區別。
都是工具。
都是耗材。
這個認知,像一根尖刺一樣扎進了灰袍人的心裡。
他看著系統核心那團正在亮起的光,眼神一點點變了。
"主宰!"蟲後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帶著焦急,"需要我們支援嗎?"
"不用。"林宇一邊閃避一邊說,"你們守好小世界,別讓靈魂之河衝進來。"
"可是——"
"沒有可是。"
林宇的聲音很平靜。
他不是在逞強。
他很清楚,蟲族的力量再強,在系統核心這種地方也發揮不出來。
這裡的規則完全被系統掌控,普通的傳奇蟲族進來,連站都站不穩。
只有他,因為力量系統不是一個體系,才能在這裡自由行動。
這一仗,只能他自己打。
林宇又避開了一道光柱,同時在心裡快速盤算。
灰袍人現在借用了系統的力量,實力已經到了半神高階。
他自己是傳奇巔峰,加上戰神領域的持續加成和化龍的爆發,最多能摸到半神中階的邊。
正面硬拼,拼不過。
但灰袍人有一個弱點。
他的力量是借來的。
借來的力量,就有歸還的時候。
系統把力量借給他,是因為他是代行者。
可如果系統覺得他這個代行者沒用了呢?
或者說,如果系統發現,借給他的力量在被白白消耗呢?
林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有了一個主意。
他不再閃避,而是迎著灰袍人的光柱沖了上去。
"他瘋了?"灰袍人愣了一下。
林宇沒有瘋。
他在衝鋒的同時,把小世界的入口打開了一條縫。
衡印的白光從縫隙里滲出來,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屏障。
灰白色的光柱撞在衡印的屏障上。
"嗡——"
兩種力量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衡印的屏障晃了晃,但沒有碎。
老陳說過,衡印能擋住系統的收權、授時和靈魂匯流。
現在看來,它連繫統借出去的攻擊也能擋。
灰袍人的臉色變了。
"那是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
林宇頂著衡印的屏障,一步一步往前走。
灰白色的光柱打在屏障上,被一層一層地消解。
灰袍人瘋狂地輸出,一道比一道粗的光柱轟在屏障上,可衡印的白光只是晃了晃,始終不破。
林宇越走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灰袍人終於慌了。
他猛地收手,轉身就想跑。
可林宇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抬起左手,開山斧出現在掌中。
"神器降臨。"
開山斧的斧靈被溝通,林宇短暫進入了神器降臨狀態。
開山斧的體型暴漲到百丈,斧面上金光流轉,恢復了部分神器威能。
"裂石。"
林宇一斧劈下。
這一斧,正好劈中了灰袍人倉促間展開的規則護盾。
"咔嚓——"
規則護盾像紙一樣被劈開。
灰袍人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向側面閃避。
可他剛動,林宇的左眼就轉了起來。
"別天神。"
最強幻術,在無察覺下支配他人精神,永久徹底修改意志。
灰袍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意識被別天神侵入了。
雖然只有不到一秒鐘,因為灰袍人的精神力太強,別天神無法永久修改他的意志。
可一秒鐘,夠了。
林宇的開山斧已經到了他的頭頂。
"鎮岳。"
開山斧的鎮岳效果觸發,對擁有不死和再生能力的生物傷害提升百分之五百,同時有百分之十概率封印目標一項核心能力。
灰袍人被一斧拍中,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上千米才停下。
他的胸口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而且他借用系統力量的那項能力,被鎮岳封印了三十秒。
三十秒。
對林宇來說,夠了。
他收起開山斧,拔出斬魔劍。
戰神領域的加成已經疊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他的力量、體質、敏捷比開戰之初翻了好幾倍。
"斬魔。"
暗金色的劍光劈出,正中灰袍人的胸口。
灰袍人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這一劍劈得再次飛了出去。
他的規則權柄在鎮岳的封印下無法使用,只能靠自己本身的力量硬抗。
林宇雙手握劍,把全身的法力、源力、三昧真火全部灌進斬魔劍里。
"斬魔——開天!"
這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一劍,把斬魔劍第一式的威力催到了極致。
劍光暴漲到數十丈,暗金色的光芒把整片慘白的虛空都照亮了。
灰袍人看著這一劍,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的規則權柄被封印,系統力量借不到,死亡競技場削弱了他的屬性,周圍的空間又被封鎖。
他躲不掉。
"不——!"
劍光落下。
灰袍人身上那層系統借來的灰白色光芒,在這一劍面前像紙一樣被撕開。
劍光劈在他的胸口。
"咔嚓——"
灰袍人胸口的衣服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在虛空中翻滾了上千米才停下。
林宇拄著斬魔劍,大口喘著氣。
灰袍人從虛空中掙扎著爬起來。
他的胸口還在流血,那道傷口上附著暗金色的三昧真火,正在不斷灼燒他的血肉,阻止傷口癒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然後又看了看林宇。
"你果然不一樣。"他說,聲音有些虛弱。
林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恢復法力。
幾個呼吸之間,他的法力就恢復了三成。
"但你殺不了我。"灰袍人抬起手,胸口的傷口在系統力量的灌注下開始癒合,三昧真火被一點點逼出來,"只要系統還在,我就不會死。"
"你打碎我的身體,系統會給我重塑。你消我的力量,系統會給我補充。"
"你耗不過它的。"
林宇看著他,忽然開口。
"你剛才說,你是第一輪迴的人。"
"是又怎麼樣?"
"第一輪迴的時候,系統還沒有公寓,沒有遊戲,沒有面板。"林宇說,"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灰袍人愣了一下。
"靠自己。"他說,"那時候沒有系統給的力量,所有人都是普通人,靠自己的雙手活下來。"
"那你的力量,最初也是自己的。"林宇說,"不是系統給的。"
灰袍人的臉色變了。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林宇的聲音很平靜,"你身上有一部分力量,是系統收不走的。就像我一樣。"
"你替系統幹了六個輪迴,系統給了你很多東西。但你最根本的那點東西,是你自己在第一輪迴里掙來的。"
"系統收不走那部分。"
灰袍人沉默了。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以為你在替系統做事。"林宇繼續說,"其實系統也在防著你。它給你權柄,給你力量,可它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你。"
"因為你和我一樣的人。"
"閉嘴。"灰袍人的聲音冷了下來。
"方先生就是例子。"林宇不管他,繼續說,"他替系統管了歸墟三百年,說收權就收權,說扔就扔。你以為你比他強多少?"
"我說了,閉嘴!"
灰袍人怒吼一聲,雙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他沒有用光柱。
他把整片虛空的規則全部抽走了。
不是修改,是抽走。
林宇周圍的空間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沒有重力,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什麼都沒有。
在這片空白里,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被抹掉了。
林宇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得透明,像是要被這片空白同化。
"這是系統核心的力量。"灰袍人的聲音從空白外面傳來,"在這裡,沒有規則,也就沒有你能打破的東西。"
"你會慢慢消失,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林宇的身體越來越淡。
他的手指開始變得透明,然後是手掌,然後是手臂。
可他的眼睛,始終很亮。
他在這片空白里,感覺到了一樣東西。
系統的氣息。
不是灰袍人借來的那種,是系統本身的氣息。
冰冷,龐大,沒有感情,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而在這片海洋的最深處,有一個核心。
一個在不斷跳動的、散發著慘白光芒的核心。
林宇的天眼,在這片空白里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他看到了系統核心的樣子。
那不是一台機器,不是一個程序。
那是一團光。
一團由無數規則、無數世界、無數靈魂壓縮而成的光。
光的最中心,有一個極小的、暗金色的點。
那個點,才是系統真正的核心。
林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系統不是不可戰勝的。
它只是太大了,大到沒有人能找到它的核心在哪裡。
可現在,灰袍人把他拉進了這片空白里,反而讓他看到了核心的位置。
林宇笑了。
他抬起已經變得半透明的右手,握住了同樣在變淡的斬魔劍。
他的聲音穿過空白,傳到了外面,"你幫了我一個忙。"
"什麼?"灰袍人的聲音裡帶著疑惑。
"你把我送到了系統核心的面前。"
林宇說完,把全身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斬魔劍里。
不是劈向灰袍人。
是劈向那片空白的最深處。
劈向那個暗金色的點。
暗金色的劍光在空白里炸開。
這一劍,沒有華麗的光效,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只有一道細細的、暗金色的線,從林宇的劍尖延伸出去,穿透了整片空白,刺向了那個暗金色的點。
"不——!"
灰袍人終於反應過來了,他瘋狂地想要阻止,可已經晚了。
劍光刺中了那個點。
"嗡——"
整個系統核心,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嗡鳴。
那團慘白的光,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空白消失了。
林宇的身體重新變得凝實,他從半空中掉下來,單膝跪在虛空里,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一劍,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
可他的眼睛很亮。
因為他看到了。
系統核心的那團光,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雖然只有一道,雖然細得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存在。
系統,受傷了。
灰袍人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
他看著系統核心上那道裂紋,身體在發抖。
"你……你居然……"
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六個輪迴了。
六個輪迴里,從來沒有人能傷到系統核心。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灰袍人的聲音在發抖,"你傷到了系統核心!它會瘋的!它會——"
他的話沒說完。
系統核心的那團光,忽然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慘白的、死寂的光。
是一種帶著憤怒的、狂暴的光。
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一千二百七十六個世界的坍縮速度,突然加快了十倍。
靈魂之河的洪流變成了海嘯,瘋狂地往核心裡灌。
一股冰冷的、沒有感情的意志,從核心裡擴散出來,掃過了整片虛空。
林宇在這道意志面前,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螞蟻站在了大海面前。
這就是系統本身的意志。
不是灰袍人,不是方先生,不是任何代行者。
是它自己。
【檢測到核心受損。】
【檢測到異常個體。】
【異常個體力量來源:未登記。】
【威脅等級:最高。】
【執行:徹底清除。】
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林宇的腦海里響起,沒有感情,沒有起伏,像是一台機器在念指令。
然後,系統核心的那團光,分出了一道細細的光線,朝林宇射了過來。
那道光很細,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
可林宇的天眼在那道光里看到了無數層疊加的規則——分解、湮滅、歸零、抹除存在,幾百種效果疊在一起,每一種都足以殺死半神。
這一擊,是系統親自出手。
林宇想躲,可他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
剛才那一劍抽乾了他所有的力量,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白光從他身後涌了過來。
衡印。
小世界的衡印,在這一刻自動啟動了。
白光在林宇身前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屏障,那道細細的系統光線撞在屏障上。
"滋——"
兩種力量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衡印的屏障在飛速變薄,白光在一點一點地黯淡。
屏障上出現了裂紋。
一道。
兩道。
三道。
"撐住!"林宇咬著牙,把自己最後一點神力灌進衡印里。
屏障又亮了一點,可裂紋還在擴大。
而在小世界裡,情況也不容樂觀。
系統在攻擊林宇的同時,分出了一部分力量,開始侵蝕小世界。
衡印的白光屏障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撐住!"蟲後的聲音在小世界裡迴蕩。
蟲族軍團全部動員了起來。
工蜂們瘋狂地修補晶體甲殼上的破損,戰獸們排成陣列,用自己的身體抵擋從屏障裂縫裡滲進來的系統能量。
雷甲蟲王們張開大口,源能雷電織成大網,把那些滲進來的灰白色能量一點點消解。
燼蝗之主懸在半空,暗金色光束不斷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