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徐老!!您來啦!!您說您吱一聲,我過去取不就完了,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老者笑著擺了擺手:「嗨!我這待著也沒事,就過來溜達溜達,這人可不少啊,看來大傢伙對比賽的事都挺上心的嘛。」
男人連忙賠笑:「嗨,多有啥用啊,那還是給您老墊底,就您的酒,保證力壓群雄,奪得頭籌!」
聽到男人的話,徐老心情大好,仰頭大笑了幾聲,隨即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你小子啊,現在是越來越滑了!不過我喜歡!我喜歡!哈哈哈哈!!!!」
說罷,老者便朝隊伍後面走去,看樣子是想排到隊尾。
男人趕緊一把攔住他,臉上堆著笑:「哎哎哎!徐老,您老這是幹啥!您還用排隊?您這身份哪用得著排啊!來來來,我給您先登記,您登記完就可以回去歇著了,等比賽開始您再來就行。」
徐老擺了擺手:「那不好吧,大傢伙都排著隊呢,我一個老頭子插隊,不合適。」
男人連連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那有什麼不合適的!您老來了,那就是咱們這次比賽的台柱子!您往前站,那是應該的!再說了,這比賽說白了不就是給您的酒廠量身定做的嗎?您老肯定是頭名,這沒跑的事!」
徐老聽完,笑著捋了捋鬍子,目光從長長的隊伍上掃過,又落回男人臉上,沉吟了片刻,這才緩緩點頭:「行吧,那我就........勉為其難了........哈哈哈哈...」
男人興奮的連連點頭,連忙引著徐老朝著前面走去,一臉的如沐春風,更剛才尖酸刻薄的模樣判若兩人。
李三炮站在隊伍里,看著徐老被工作人員一路引到最前面,一個勁的直撇嘴:「那老頭兒什麼來頭啊?這譜擺得也太大了吧。」
前面那個年輕人聽到李三炮的話,猛的回過頭,一臉的震驚之色:「啥!你連他老人家都不認識?他老人家可是咱們省城酒香居的老闆,徐家酒坊的地十五代傳人!據說他家那酒,清朝那會兒就開了張,當年還進過宮,是給皇上喝的!
酒香居的酒,在省城賣了最起碼得有上百年了,名氣大得很。」
李三炮聽完,輕輕「哦」了一聲:「原來如此,還真有點門道。」
隨後又低聲補了一句,「那也比不上我們的霸王燒。」
年輕人聽到這句話,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孟野腳邊那兩隻貼著紅紙的塑料桶,笑了一下,沒再多說,轉回身去,目光落在前面徐老的背影上,一臉的崇拜之色。
隊伍前面傳來一陣說笑聲,清一色的全都是對徐老恭維的話。
徐老似乎很是喜歡這種感覺,辦完參賽手續後,也不著急走,慢騰騰的在人群中晃蕩,享受著眾人的恭維。
直到兩個小時後,隊伍這才排到了孟野他們。
李三炮直接把兩個大酒桶拎到了辦公桌上,桌板被壓得「嘎吱」一聲:「你好同志,這是我們的酒。」
那名工作人員正低著頭整理名單,被這突然放上來的桶嚇了一跳,手裡的筆頓住了,抬起頭來滿臉不悅地掃了李三炮一眼:「幹什麼玩意兒!把桶先拿下去!哪有這麼放的!」
李三炮被他這一嗓子噎了一下,但還是忍住沒吭聲,把桶從桌上拎下來放在腳邊。
孟野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您好,請問怎麼報名?」
男人放下筆,不緊不慢地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新表格,往桌上一鋪,又拿起筆,抬頭看了孟野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哪兒的?」
「綏冰縣,孟家溝。」孟野如實回答。
「孟家溝???哪個屯子啊.......沒聽過啊......」男人嘀咕了一聲,隨即繼續問道。
「酒廠叫什麼名?」
「霸王燒酒廠。」
男人「嗤」地笑一聲:「霸王燒?這名兒起得挺霸道啊,酒叫什麼名?」
「也叫霸王燒。」
「行,報名費五塊,交完就可以領酒桶和封條了。」
「你好,我們還有一個酒,一共兩款參加比賽。」
男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倆酒啊,那就十塊。」
孟野也沒多說什麼,從兜里掏出十塊錢遞過去。
男人接過錢收進抽屜里,轉身從架子上拿出兩個二斤裝的玻璃酒瓶放在桌上,又抽出一截紅封條,拿起毛筆蘸了墨,準備寫酒名。
可筆尖剛落到紙上,他頓住了。
筆尖懸在紅紙上方,半天沒有落下去,眉頭微微皺了皺,像是在腦海里搜了半天也沒找到這兩個字該怎麼寫。
人家那酒不是叫玉米燒,就是高粱紅,哪裡有取這名字的。
他又試了一下,還是沒落筆,乾笑一聲,把筆往孟野面前一遞:「那啥........你來寫吧,你這名兒太複雜了。」
孟野接過筆,蘸了蘸墨,在兩片紅封條上分別寫下「霸王燒」和「虞姬嘆」,字跡穩穩噹噹的,筆畫乾淨。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隨即朝旁邊不遠處一塊空地上指了指:「你們把酒倒那壺裡就行,倒完貼上封條,拎回來放我這兒就完事了。」
孟野點了點頭,彎腰拎起酒桶,朝那塊空地走去,李三炮拎著另一桶跟在後頭,把那兩個空瓶子在地上擺好。
孟野擰開霸王燒的桶蓋,酒液倒入瓶中,琥珀色的酒液在陽光下泛著光,沿著瓶壁慢慢滑下去,又浮起一層細密的氣泡。
此時周圍有不少人都在忙活著倒酒,四周全都是酒香氣,各種味道都有,百花齊放。
可隨著孟野開始倒酒,霸王燒那濃郁霸道的酒香氣,真的如同霸王一般,瞬間就蓋過了所有酒香氣!
原本正在倒酒的人突然全都一愣,鼻子不約而同的狠狠吸了吸,隨即眼睛頓時一亮。
「嗯!!這香味!!霸道啊!!真香啊!!」
「這誰的酒啊???咋這麼香呢!!」
「好傢夥,誰的啊???吱一聲啊,給我嘗一口。」
然而,就在眾人尋找的時候,孟野已經再次擰好了壺蓋和瓶蓋。
雖然味道不再散發,但霸王燒那股濃郁的酒香氣卻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