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道:「幹得不錯。」
李三炮被他這一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大哥你別誇我,我這一夸就容易飄,對了,大哥,你之前不是說要搞輛吉普車嗎?我已經托李主任那邊幫忙打聽了,他說縣裡最近要訂購一批,他幫咱們盯著,一有消息就告訴我。」
孟野點了點頭:「行,這事你費心了,那輛老吉普畢竟是陳局長的車,咱老開著不方便,回頭得給人還回去。」
幾人又在院子裡熱鬧了一會兒,圍著新車看了又看,莽子還爬上去坐了一回駕駛室,握著方向盤比劃了兩下,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嘴。
直到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晨霧散盡,院子裡亮堂堂的一片,孟野這才招呼兄弟們該走了。
「行了,熱鬧也湊完了,咱們該回家了。」
說著,孟野朝李三炮擺了擺手:「酒廠這邊你盯著,有什麼事讓人帶話到孟家溝。」
李三炮連忙點頭:「大哥放心,交給我了!你們路上慢點開!」
幾人上了車,孟野掛擋松離合,吉普車緩緩駛出了酒廠大門。
李三炮還站在門口,朝他們揮著手,那兩輛繫著紅綢花的大卡車在他身後並排停著,像兩尊剛入列的士兵,安安靜靜地立在晨光里。
孟野收回目光,開口說道:「咱們去趟警衛局吧,正好順路去看看陳叔,也好久沒見他了。」
幾人點了點頭,都沒意見。
於是車子拐了個彎,先去了趟縣裡的供銷社。
孟野挑了兩條煙、兩瓶好酒,莽子又買了一兜子水果,幾人在門口匯合了,又順道去旁邊的點心鋪子稱了兩包新出爐的桃酥,這才驅車朝警衛局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縣城的街道上穿行了幾分鐘,很快便拐進了警衛局所在的那條街。
可還沒等吉普車駛到大門口,孟野的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只見警衛局的大門口進進出出,人影匆忙,比平時熱鬧了好幾倍。
幾個穿著便衣的年輕人腳步匆匆地跑進跑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子濃重的凝重之色,連門口的崗哨都比平時多站了兩個人,腰間的槍套也敞開著。
孟野放慢了車速,目光在那些匆忙的面孔上掃過,心裡隱隱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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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點不對勁,下去看看!!」
秦峰推開車門,剛朝門口走了兩步,就被人從側面叫住了。
「孟野?你們幾個怎麼來了?」
孟野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灰布夾克的年輕警衛正從門廊下快步迎上來。
此人身材偏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鼻樑挺直,嘴角下方有一顆小痣。
孟野對他有印象,此人叫秦雨生,是陳局長費了好大功夫從外地挖來的審訊專家,不光精通法醫解剖,更是一把審訊的好手,局裡凡是有撬不開的嘴,送到他手裡不出三天,保准連祖上的事都給你交代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兩人見面還是審問膏藥國特務那次,倒是給孟野留了很深的印象。
孟野朝他點了點頭,擠出一抹笑:「我們順路過來看看陳叔,這是怎麼了?局裡怎麼忙忙叨叨的,是不是出啥事了?」
秦雨生走到近前,先是下意識地朝四周掃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臉色不太好看:「局長現在不在局裡,在醫院。」
孟野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在醫院?」
秦雨生沉默了兩秒,目光沉了下來:「昨晚出事了,有人潛進局長家裡行刺,局長雖然開了兩槍把那人打傷了,但自己也挨了一刀,差一點就刺中心臟,幸虧鄰居聽到槍聲報了警,不然昨晚就.......」
孟野的呼吸猛地一沉,剛剛開口詢問,一旁的莽子已經沖了過來,一把攥住了秦雨生的胳膊:「我老丈人現在咋樣?」
秦雨生被他攥得胳膊生疼,但也沒掙開,只是嘆了口氣:「搶救過來了,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但失血不少,得好好養一陣子。」
聽到這,莽子這才算是鬆口氣,鬆開了秦雨生的胳膊。
隨即兄弟幾人沒有再多耽擱,轉身便快步出了警衛局大院,上了吉普車。
一路上誰都沒怎麼說話,莽子坐在副駕駛上,拳頭攥了一路沒鬆開,指節捏得發白。
很快,車子就到了醫院大門口,車子還沒等徹底停穩,莽子便直接推門沖了出去,匆匆忙忙衝進了醫院。
走廊盡頭那間病房門口,兩名穿著便衣的年輕警衛正一左一右地站著,腰間的槍套敞著口,眼神警覺地在走廊里來回掃動。
看到孟野幾人從樓梯口快步走來,兩人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來人,其中一人連忙迎上兩步,低聲打了聲招呼:「孟野!你們來了!」
孟野點了點頭,朝病房門口看了一眼:「陳叔情況怎麼樣?」
那警衛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護士正在裡面換藥,醫生說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失血太多,目前還在昏迷,什麼時候能醒還不確定,你們進去看看吧,別待太久。」
孟野點了點頭,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屋裡的光線柔和,窗簾半拉著,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來,在病床上鋪了一層淡淡的暖色,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刺鼻味道。
陳局長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
他的胸口纏著厚厚的一圈紗布,床頭掛著輸液瓶。
此時一個小護士正彎著腰,小心地拆開他胸口的舊紗布,一層一層的揭下來。
隨著紗布被完全取下,陳局長右側胸口上方靠右兩寸的位置,一道細長條的傷口赫然呈現在眾人眼前。
傷口不算太寬,但極深,邊緣整齊利落,像被什麼窄刃的利器精準地刺入後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