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中華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像是想笑又沒真笑出來:「我知道,放心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貼著溪溝的邊緣無聲地滑了出去,像一滴墨融進了夜色里,眨眼便消失不見。
喜子盯著岳中華消失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中華哥這身手,不干小偷真是白瞎了.........」
孟野笑著搖了搖頭,重新靠回土壁上,閉目養神。
又過了一陣,一陣北風從山坳那邊吹過來,裹著一股淡淡的煙味。
但孟野的鼻子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嘴角翹了起來,睜開眼拍了拍老三和喜子的肩膀:「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兩人頓時眼睛一亮,連忙跟著孟野從溪溝里翻了出來,貓著腰,順著那股煙味傳來的方向一路摸了過去。
三人差不多走了大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道低矮的土包。
孟野抬手示意停下,三人同時放慢了腳步,在土包頂部的一片雜草叢後面趴了下來,撥開草葉朝下方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山坳里,二十多名士兵正圍坐在一處略微平整的空地上,篝火被他們用樹枝和枯草精心遮蔽過,火光被壓得很低,只在周圍一兩米的範圍內映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
無煙灶挖得規整,煙道被巧妙地引向了一處低洼的溝槽,從遠處看幾乎沒有任何煙霧冒出,只有偶爾一縷極淡的青煙在夜風中飄散一下便迅速消失。
孟野掃了一眼那排無煙灶,微微點了點頭。
這支部隊的野外生存底子確實不錯,無煙灶挖得規整,火源遮蔽也做得相當到位,普通人在夜間根本不可能發現他們的營地。
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
煙雖然看不見,但燃燒的味道是遮不住的。
北風一吹,那股乾燥的柴火和食物加熱的氣息便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此刻,那二十幾名士兵正圍在火堆邊,端著搪瓷缸子埋頭吃飯,熱騰騰的蒸汽在火光照耀下清晰可見。
其中一個老兵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哎.........你說那四個小子跑得是真快,咱追了一天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把搪瓷缸子放在膝蓋上,伸手在火邊烤了烤:「可不咋的,也不知道他們藏哪去了,這麼大一片山,掘地三尺也得費勁啊。」
「你們可都整點氣嗷!團長說了,誰要是抓到他們,回去加餐,酸菜燉大骨頭。」
「酸菜燉大骨頭!好傢夥!那可得努努力了,明天天不亮咱們就出發,按指定路線往下搜,不信逮不著他們!」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了幾句,接著便各自把手裡的飯缸和筷子收拾乾淨,鑽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里。
帳篷不大,搭得也很隨意,不過是用雨布和樹枝簡單撐起來的,但在這深山老林的夜裡,能擋住山風已經算不錯了。
沒多久,帳篷里的士兵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營地里只剩下兩個哨兵,一左一右站在空地邊緣,背靠背站著,槍斜挎在胸前,目光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這時,一人從帳篷里走了出來,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眼睛都給我放亮點!一旦發現情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開槍!只要槍一響,附近的兄弟就全都能圍過來,到時候他們插翅也難飛!」
兩個哨兵同時點頭:「是!排長!!」
那人點了點頭,隨即便回到了帳篷。
兩人的眼睛就像是鷹眼一般,不斷地在四周的黑暗中來回巡視。
但他們沒有注意到,在距離他們三十米外的那個土包後面,孟野兄弟三人正潛伏在其中。
孟野的目光從兩個哨兵身上緩緩移開,又掃了一眼那兩頂帳篷,把裡面的人員數量、武器位置和可能的反應時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微微側過頭,朝老三和喜子低聲說道:「先別著急,等裡面的人睡熟我們再動手,一會兒喜子你負責解決那兩名哨兵,老三,你跟我進帳篷!」
兩人興奮點了點頭,在原地又等了半個小時,隨即便跟著孟野悄然朝著營地摸了過去。
很快,喜子悄無聲息的繞到兩個哨兵側後方的陰影里。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蹲在暗處,等待動手的時機。
「唉,你說那幾個小子到底藏在哪呢?」
「那誰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幾個小子是挺猛啊!咱們團里那幾個狠人都栽倒他們手裡了。」
「可不咋滴!剛開始我還尋思那就是幾個毛頭小子,沒想到竟然這麼厲害。」
可就當兩人聊的正歡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哐當」一聲輕響。
兩個哨兵幾乎同時警覺地轉身,將槍口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指了過去,目光死死鎖住那片黑暗。
站在左邊那個老兵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待著,別動,我過去瞅瞅。」
說罷便端著手裡的步槍,一步一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的很謹慎,槍口一直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隨時準備射擊。
可他往前走了十多米,也沒發現有任何異常,只有一小串小巧的動物腳印。
看到這,那人低聲罵了一句:「他娘的,估計是野兔子.........」
說罷,他便轉身準備往回走。
可他轉頭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驚。
只見剛才還站在空地邊緣的同伴,此刻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