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操場上沉寂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那兩頭大肥豬可是孫德勝的寶貝疙瘩,平時過年都捨不得動,養得膘肥體壯,整個團的人都知道團長拿它們當寶貝。
沒想到今天竟然捨得殺了!
一想到那肥嘟嘟的五花肉,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跟著咕咕叫了起來。
他們昨晚吐了一晚上,再加上整整一天沒吃東西,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隨即整個團部便開始熱鬧起來,有人跑去豬圈抓豬,有人去灶房架鍋燒水,有人搬桌子擺碗筷。
炊事班的人忙得腳不沾地,切菜的篤篤聲、鍋鏟翻動的嘩啦聲、熱油下鍋的滋啦聲混在一起,香氣很快便瀰漫了整個營地。
飯菜上桌之後,孫德勝親自給孟野兄弟幾個倒滿了酒,舉著碗站起來,當著全團的面又敬了一次。
孟野也說了幾句客套話,推杯換盞了幾輪,直到酒足飯飽之後,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孫德勝安排了兩輛吉普車將孟野兄弟幾人還有王爺爺送回了部隊大院。
孟野兄弟幾人下了車,跟王爺爺和王奶奶客套了幾句,便徑直進了西廂房。
幾人連衣服都沒顧上脫,往炕上一倒,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這幾天連軸轉,剿匪、抓夜梟、搜山演習、講了一整天的課,中間幾乎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連夢都沒做。
等孟野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上午十一點多了。
旁邊的老三還在打呼嚕,喜子整個人裹在被子裡縮成一團,只露出半個後腦勺,而岳中華則是站在窗戶前, 看著窗外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院子裡傳來鍋碗瓢盆輕輕碰撞的聲響和王奶奶壓著嗓子哼的小調,混著飯菜的香味飄進來。
孟野翻身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這一覺睡得太沉了,渾身的疲憊徹底卸去,感覺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
等幾人洗漱完畢,王奶奶已經把一桌子飯菜擺好了,熱粥、饅頭、幾盤小菜,雖然簡單,但吃著格外舒坦。
飯後,幾人跟王爺爺王奶奶道了別,便驅車離開了軍區大院,朝著孟家溝涉駛去。
此時路邊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綠意,小草和樹葉全都冒出了嫩芽,一片春意盎然。
到家的時候,院門大開著,孟野直接把車開了進去。
還沒等車停穩,屋門便從裡面推開,秀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她看到孟野從車上下來,臉上的笑意像水一樣漫開來,幾步迎了上去。
「回來啦。」秀梅的聲音溫柔至極。
孟野笑著點了點頭,伸手牽住她的手:「嗯,回來了。」
晚飯是秀梅張羅的,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幾天的奔波之後能坐在自己家裡吃上一頓熱乎飯,幾個人話都比平時多了些,說說笑笑的,屋裡暖融融的,窗外的暮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等最後一道菜見了底,大家圍坐在飯桌旁上閒聊的時候,孟野放下手裡的缸子,臉色逐漸正經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秀梅,又掃了一圈幾個兄弟,清了清嗓子,直截了當地開了口:「有個事跟大家說一下,後天,我打算陪中華回一趟膏藥國,去把他母親的骨灰帶回來。」
聽到孟野的話,屋裡瞬間安靜了。
秀梅攥著茶缸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但卻什麼也沒說。
老三和喜子對視了一眼,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知道孟野這次去不僅僅是為了取骨灰,還要去將影衛組織剷除,這個組織不徹底剷除,他們永遠都不會消停。
那影衛組織就像是一把刀懸在眾人頭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刺向眾人一刀。
而且以後他們的孩子都大了之後,一旦出了點什麼事,他們後悔都來不及!
所以必須提前剷除!
說實話,他們兩個也想跟著去,可就如孟野所說,他們兩個連日語都不會說,到了只能拖後腿,甚至給孟野添麻煩。
最後兩人只能嘆了口氣,老三先開了口:「二哥,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家裡有我們幾個盯著,你放心。」
喜子也跟著點了點頭,瓮聲瓮氣的說道:「二哥,中華哥,你們倆都平平安安的回來,我們哥幾個在這等你們。」
孟野朝他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客套話,兄弟之間也不需要。
散場之後,夜已經很深了。
秀梅把碗筷收拾完,灶台擦乾淨,又給小孟飛掖了掖被角,這才進了被窩。
孟野已經躺下了,靠在枕頭上,眼睛望著屋頂。
秀梅鑽上炕,靠到他身邊,伸開胳膊,死死地摟住了他的腰。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腦袋深深地埋進孟野懷裡,呼吸又輕又緊。
孟野低頭看著她,能感覺到她手指微微的顫抖,也能感覺到她摟著自己腰的那兩條手臂,正在死死的抱住自己,那感覺就像是一鬆手,自己就會走掉一般。
秀梅什麼都沒說,卻又像是把所有的話都說盡了。
孟野心裡一陣發緊,伸手輕輕撫著秀梅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孟野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柔聲說道:「放心吧媳婦兒,這件事兒回來之後我就不再出去了,好好陪著你們娘倆,咱們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秀梅悶在他懷裡,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把頭又往他懷裡埋深了幾分,手臂摟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