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收拾完廚房，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從廊下走過，往廂房那邊瞟了一眼，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這死丫崽子」，嘴角卻帶著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
隨即把水果放到桌上，朝茶桌那邊喊了一聲：「老頭子，水果洗好了，給你們放桌上了嗷！」
王爺爺應了一聲，也沒動地方，繼續興致勃勃的跟孟野聊著天。
不知過了多久，王爺爺打了個哈欠，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行了，不早了，你也去歇著吧。明天我讓人把船的事定了，完事告訴你們。」
孟野點了點頭，把最後一口茶喝完，起身朝廂房走去。
經過林雪那間屋子門口時，孟野朝里看了看。
只見兩人正相互依偎一起，坐在窗前的長椅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一動不動。
孟野嘴角微微翹起，沒有打擾兩人的甜蜜時光，徑直回到了王奶奶給他們安排的房間。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王爺爺就出了門。
孟野和岳中華起來的時候，堂屋裡只剩王奶奶在灶台邊忙活早飯。
兩人洗漱完，坐在桌邊剛喝了半碗粥，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剎車聲，緊接著王爺爺便推門進了屋。
「孟野啊！船已經安排好了，還是你上次去膏藥國的那個碼頭，你們到了之後，會有人找你們的。」
孟野朝著王爺爺笑著點頭：「謝謝王爺爺，辛苦您了。」
王爺爺沒好氣的白了孟野一眼：「少跟我說這些虛的！給我記住了，去的時候兩個人，回來也得是兩個人！少一根頭髮，我拿你們是問！」
孟野咧嘴一笑：「放心！保證完好無損的回來！」
中午吃完飯，兩人沒再多耽擱，跟王爺爺王奶奶告了別，便驅車出了軍區大院，一路朝著遼省的方向駛去。
從省城到遼省的港口，路程不短，兩人輪流開車，除了中間停下來加了次油，吃了口乾糧之外，幾乎沒怎麼歇。
車子穿過平原，穿過丘陵，穿過一片又一片剛剛返青的麥田和泛著新綠的樹林，路上的車越來越少，空氣里漸漸能嗅到一絲海風的鹹濕氣息。
到達港口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夕陽懸在海平面上方，把整個碼頭鍍成一片濃稠的金紅色，桅杆林立，漁船的輪廓在逆光里變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剪影，海風帶著鹹味和魚腥味撲面而來。
孟野剛把車停穩，還沒熄火，就看到一個漁民打扮的男人從碼頭邊的一堆纜繩後面走了出來，徑直朝他們這邊走。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頭上扣著一頂舊草帽，腳下的膠鞋沾著魚鱗和海水乾涸後的白霜，走路的步子帶著常年漂在海上的人特有的晃蕩。
孟野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當那人走到距離不到五米的時候，他忽然認出了那張黝黑而稜角分明的臉，臉上頓時一喜，驚呼出聲：「老趙！怎麼是你！」
來人正是上一次孟野去膏藥國時送他過去的那位船長。
老趙見自己被認了出來，也不裝了，哈哈笑著摘下草帽扇了扇風：「臭小子！我本來還想走到跟前嚇唬嚇唬你們兩個呢，沒成想這麼遠就被你認出來了！」
他走到車前，伸手拍了拍孟野的肩膀，又看了看旁邊的岳中華，上下打量了兩眼，點了點頭，「有日子沒見你倆了，聽老首長說，你們又要去膏藥國搞點事情？」
孟野笑著點了點頭：「嗯，還得麻煩您一趟。」
老趙大手一揮，轉身朝碼頭的方向走去：「走吧，上船！跟我還客氣啥！」
說罷，兩人跟在老趙身後，穿過堆滿纜繩，漁網和木箱的碼頭，走到一艘漁船旁邊。
船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利索，甲板上的纜繩盤得整整齊齊，船尾的漁網疊成了一摞，船舷上掛著一盞防風燈。
三人登了船，剛走進船艙，一股濃郁的菜香味就撲面而來。
孟野和岳中華朝艙內一看，只見不大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
紅燒肉、清蒸魚、醬牛肉、炒青菜，還有一碟花生米和幾瓶白酒，熱氣騰騰的，一看就是剛出鍋不久。
老趙把草帽往牆上一掛，咧嘴笑道：「來吧，你倆先坐著吃，我把船開出港口。」
他說著便轉身去了駕駛艙，很快，船身輕輕一震，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窗外的碼頭開始緩緩後退。
兩人也不客氣，坐下來就動了筷子。
沒一會兒，老趙回來了，一屁股坐下，開了酒瓶，給三個人都滿上。
推杯換盞間，老趙問了些近況，孟野挑著能說的講了講，老趙聽得直砸嘴，連連豎大拇指。
酒一直喝到了後半夜，船艙里的燈隨著海浪輕輕晃著，桌上的盤子已經空了大半。
老趙抬手看了看手錶，朝兩人含糊地說了一句：「你倆等會兒，我出去一趟，這個點差不多該進膏藥國的海域了，我得把國旗換了。」
他說著便起身出了艙，甲板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和金屬扣碰撞的聲音。
孟野透過舷窗看了一眼，老趙正站在船尾，把桅杆上那面紅旗緩緩降下來，換上了一面白底紅日的旗幟。
接著他又沿著船舷走了一圈，把幾處船身上的標識和塗裝做了些調整。
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整艘船的外形很快便變得和膏藥國常見的近海漁船一般無二，連船頭掛著的那串漁網都換成了膏藥國漁民的樣式。
過了一會兒，老趙回到船艙，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孟野身後那兩個用帆布蓋著的大箱子：「那箱子裡是膏藥國老百姓的衣服，還有些零碎東西，你倆明天早上起來換上行頭，喬裝用的，行了，今天就喝到這吧，你倆睡一覺，明天上午八點多能到港口。」
說罷，他打了個哈欠，又補了一句：「到了地方，可就得全靠你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