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和岳中華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也沒再多客氣,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便各自找了張鋪位躺下了。
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著,像一隻巨大的搖籃,艙外的海風嗚嗚地吹著纜繩,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低沉的汽笛。
兩人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船已經放慢了速度,慢慢駛入了一片繁忙的港口。
孟野睜開眼,先到艙尾的水盆邊洗了把臉,然後打開那個帆布箱子,翻出兩套膏藥國老百姓常穿的粗布短衣和布鞋。
他跟岳中華各自換了裝,又對著艙壁上掛著的一面小鏡子簡單調整了一下外觀。
經過他們兩個的喬裝打扮,兩人很快便變成了一副膏藥國人民的樣子,要不是熟悉的人,根本認不出來他們兩個。
處理完畢後,兩人下了船。
放眼望去,港口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更熱鬧的多,碼頭上人來人往,有搬運貨物的苦力,有挎著籃子叫賣的小販,有穿著制服的港口官員,還有幾艘比他們這艘更大的漁船正在卸貨。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煤煙味和人群的汗味,嘈雜的人聲和汽笛聲混在一起,熱鬧無比。
老趙從駕駛艙探出頭來,朝他們喊了一聲:「行了,下去吧!我每天都會在這片碼頭上等你們,等你們的好消息!凱旋歸來!」
兩人咧嘴一笑,轉身便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很快便融入其中。
順著人群,兩人很快便走出了碼頭,來到了大街上。
膏藥國的街道依舊整潔而狹窄,兩側是低矮的木製房屋和掛著布簾的小鋪面,偶爾有幾輛自行車悄悄地駛過。
空氣里飄著醬油和味噌的味道,混著海風,咸中帶甜。
路邊的行人步履不急不緩,有挎著書包的學生,有提著菜籃的主婦,還有穿著工裝的匠人。
上次孟野走的時候,整座城市還籠罩在一種詭異的緊繃之中,政府高官接連被刺,街頭巷尾都在竊竊私語,而現在,那些慌亂和恐懼似乎已經被徹底遺忘了,行人間有說有笑,孩子們在巷口追逐打鬧,好像那些暗夜裡的陰影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孟野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嘴角微微翹起,偏頭看向一旁的岳中華:「咱倆得找個地方落腳,住旅店的話容易引起懷疑,查得嚴。」
岳中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街口的幾間招牌,沉吟片刻:「京東這邊我有不少老部下,可以去他們那兒暫住一段時間。」
孟野皺了皺眉:「靠譜嗎?」
岳中華的語氣很篤定:「放心吧,相當靠譜,都是過命的交情,不會出事兒。」
兩人說完便拐進了一條偏街,徑直朝著港口西邊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曲折的巷子,又繞過一座小小的神社,最後在一條安靜的胡同盡頭停了下來。
胡同最裡面是一座獨棟小院,木門老舊,院牆上爬著幾根枯藤。
岳中華走上前,伸手正要推門,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只見大門上釘著一塊木板,木板正中貼著一張紙,紙上蓋著鮮紅的官印。
而官印下面,寫著幾排大字。
此間屋子的主人犯叛國罪,已於昭和二十年,判處死刑。
岳中華的手指懸在空中,停了好幾秒,這才緩緩落了下來,攥成拳頭。
「竟然抓了........」岳中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去。
「走吧,去下一個看看。」說罷,岳中華便拉著孟野朝著下一個方向走去。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裡,岳中華又帶著孟野去了三處地方。
可每一處都是一樣的結果。
破舊的木門,貼著封條的窗框,門上釘著同樣格式的傳單,上面用毛筆寫著內容大同小異的話:屋主叛國,已處死。
當來到第四處被封的院子門口時,岳中華終於沒忍住,咬著牙低聲罵了出來:「他媽的.........怎麼可能!他們的信息只有組織高層才知道,不可能全軍覆沒!不可能!」
孟野站在他旁邊,皺著眉掃過那扇貼著封條的門,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看來你們組織出了叛徒。」
岳中華渾身一僵,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現在怎麼辦?」
孟野聳了聳肩:「行了,別找他們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找地方。」
岳中華一愣:「你在膏藥國也有認識的人?」
孟野搖了搖頭:「沒有,跟我走就是了。」
岳中華皺著眉看了他兩秒,沒有多問,跟著他走出了巷子。
兩人重新回到了鬧市區,街上的行人比剛才更多了些。
孟野沿著街邊走,目光在兩側的店鋪招牌上來回掃著,像是在尋找什麼。
岳中華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臉上的疑慮越來越重。
拐過兩個街口之後,孟野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定在左手邊一條窄胡同口,那裡立著一塊木牌,用黑墨寫著四個大字,底下還畫了個粗劣的箭頭,指著胡同深處。
看到這,孟野嘴角微微翹起:「找到了!!」
岳中華順著孟野的目光看了過去,當看清那四個大字之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只見那牌子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招聘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