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孟野頓時眼睛一亮，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
緊接著緩緩站起身，把身體壓到最低，屏住呼吸，像一條夜行的蛇一般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黑影沿著天皇殿外圍的圍牆繞了大半圈，最後停在了西側的一段矮牆下。
孟野遠遠地吊在後面，借著幾棵老松樹的樹幹做掩護，漸漸拉近了距離。
當他摸到一棵粗壯的老松樹後面時，他看清了前方的情況。
矮牆下面，兩道身影正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麼。
兩人都穿著深色的緊身衣服，面容隱在樹影和牆角的雙重陰影里，只看得出身形一高一矮。
兩個黑影說了幾句話後，其中一道身影便閃身隱匿進了黑暗之中。
看樣子應該是換班。
看到這，孟野嘴角微微翹起，順著那道離開的身影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
孟野隔著那道身影，一路遠遠地吊著，始終保持著一條街的距離，既不會跟丟，也不會被對方察覺。
那黑影腳步極快，貼著屋檐和牆根的陰影穿行，孟野跟在後面，越跟越覺得有意思。
這人走的路線太講究了，避開了所有的崗哨和巡邏點，連路燈照得到的區域都精確地繞開，偶爾從一戶人家的院牆外經過時，還會貼著牆壁停頓半秒，像是在聽牆內有沒有動靜。
很顯然，正是忍者的行事風格。
如果不是孟野的身手敏捷，早就跟丟了。
追了大約二十分鐘後，那黑影終於停了下來。
孟野遠遠地收住腳步，把自己藏在一根電線桿的陰影里，探頭朝前方望去。
只見那黑影鑽進了一處極為熱鬧的建築群，即便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但那裡依舊燈火通明，熱熱鬧鬧，不斷有行人從中進進出出。
門前停著十幾輛黑色轎車，有穿著體面的人從車上下來，整了整衣領，邁步走了進去。
門口的燈籠是暖黃色的，把門楣上那塊橫匾照得清清楚楚。
檐角還掛著兩串風鈴，夜風吹過時發出細碎的叮噹聲，混著門裡飄出來的淡淡硫磺味和酒香，在這條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孟野眯著眼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牌子上寫著四個大字：景水湯泉。
看到這，孟野差點笑出聲來。
景加水，合起來不就是個「影」字嗎？
這招放在膏藥國，可能還真算得上是神來之筆，一般人不會往那個方向去想。
可放在華夏，這就只能淪為小學生的腦筋急轉彎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地方選得確實刁鑽。
正所謂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朝，大隱隱於市。
影衛把自己的大本營設在這麼一個燈紅酒綠，人來人往的湯泉館裡，絕對是最好的隱藏。
誰能想到，一個專門干暗殺和刺探的組織，總部會開在一間人人都能進出的澡堂子裡？
每天來來往往的客人，車馬，貨物，全都是天然的掩護，就算有人想查，查到的也只是一間生意興隆的高檔湯泉。
孟野沒有急著進去，而是趴在原地又觀察了一會兒。
他發現來這裡泡澡的人非官即富，從穿著和氣度上看，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穿著西裝打領帶的中年男人，有披著絲綢外套的婦人，還有幾個一看就是軍部的人，腰板挺得筆直，走路帶著軍人的步幅。
門口站著兩個穿深色制服的門童，進門的時候每個人都要掏出證件查驗，有的還附帶著一封燙了火漆的推薦信。
門房查驗的時候並不只是掃一眼，而是會對著證件上的照片仔細比對，偶爾還會低聲問一兩句什麼，被問的人便湊近了回答，態度恭謹。
這無疑更加證實了孟野的判斷。
這裡絕對是影衛的大本營！
孟野又趴了將近半個小時，把門口進出的人流規律、門房換崗的時間間隔、附近巷道的走向、每一處可以攀爬的牆頭和可以藏身的暗角都默默記在腦子裡。
他今晚不打算進去，他的時間很充足，犯不著打草驚蛇。
萬一被對方發現了警覺，那後面的事就難辦了。
隨即孟野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等他回到牛郎館的時候，岳中華也已經回來了。
老闆的鼾聲依舊震天響，像是一台壞了的風箱。
孟野靠著牆坐下，壓低聲音問道：「怎麼樣？查到是誰出賣你們了嗎？」
岳中華一臉陰沉的搖了搖頭：「沒有，【傑克】潛伏在京東的那些老部下，全都被抓了，一個都沒剩下，他們的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兒，房子全被封了，門口貼著叛國的告示，跟咱們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樣............」
說完之後，岳中華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靠在牆上，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頭看向孟野：「你呢？查到什麼了？」
孟野點了點頭：「有收穫，今晚發現了一個忍者，跟著他一路追到了一個叫景水湯泉的地方，那地方八成就是影衛的大本營。」
岳中華聽到「景水湯泉」四個字，眉頭猛地一挑。
「景水湯泉？那地方我去過幾次，以前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現在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你去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岳中華思索了片刻，開口道：「那裡的服務員，上到接待，下到打掃衛生的女人，全都透著一股幹練勁兒，走路都沒聲音，眼神也比普通人銳利得多，端茶遞水的時候手指的姿勢一看就是練過的，我當時還以為只是員工訓練有素，現在想來.........難不成他們都是忍者？」
孟野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沒進去，門口查驗身份查得很嚴，得拿證件或者推薦信才能進，而且門童會對著照片仔細比對，要是想摸進去，最好是弄一張假的身份，這兩天我找機會再摸摸底，如果真是影衛的大本營，那咱們就弄點炸藥，把它炸成平地。」
岳中華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行，你踩點，我準備炸藥和身粉，這邊我有門路，能搞到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