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朝剩下的三個女人賠著笑,「幾位,要不今天就先到這兒?改天再聊?蒼井小姐怕是不能再喝了。」
剩下的三個女人圍過來推了推那胖女人,見她實在叫不醒,又看了看外頭的天色確實不早了,這才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那個馬臉女人臨走前還依依不捨地拉著孟野的手,把一張票子塞進他掌心裡,壓著嗓子說:「三郎,明晚我還來,你給我留著啊。」
瘦高個女人也湊過來,往岳中華手裡塞了幾張小費,順手在他手背上捏了一把,岳中華的臉色黑了又黑,咬著牙愣是沒吭聲。
隨即胖女人被剩下的三個女人架著出了門,臨出門時還回過頭,醉醺醺地朝孟野揮了揮手,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明.......明晚等著姐姐啊.......姐姐還來........」
老闆將幾個女人送到屋外後,連忙跑回了屋子,一把就將門給關上。
深吸了兩個口氣後,老闆整個人直接蹦了起來,兩隻手攥成拳頭在空中揮了好幾下,隨即一把撲過來,攥住孟野的手,用力搖晃著,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三郎!次郎!你倆........你倆可真是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啊!第一天晚上就賺了這麼多!而且還有回頭客!明晚還來!還來啊!你們知道嗎,我這店開了三年了,頭一回有客人主動說明晚還來的!頭一回啊!」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隻手攥著孟野,另一隻手又去抓岳中華的胳膊,但卻被岳中華不動聲色地側身讓開了。
老闆一點也不介意,搓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然後一拍桌子,做出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指著孟野和岳中華的鼻子開始畫餅:
「你們兩個好好干!等過段時間生意做起來了,我給你們漲分成!不,分成就不給了,咱們改合同,改成利潤對半分!
我跟你們說,以你倆這長相、這氣質,別說京東了,就是整個膏藥國,也找不出第二個來!只要你們跟著我干,不出半年,咱這店就能開成全東京最大的牛郎店!
到時候你們就是頭牌!全膏藥國的女人都得排著隊來見你們!吃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穿好衣裳,那都不叫事兒!」
他越說越激動,在屋裡來回踱著步子,手舞足蹈,兩隻眼睛冒著光,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條鋪滿鈔票的康莊大道正朝著自己招手。
孟野配合地點頭應著,但一旁的岳中華卻是冷聲開口。
「還有事沒?沒有事我回去睡覺了。」
老闆一愣,但很快便說道:「睡睡睡!現在就去睡!你們兩個可得把身體養好了!去吧!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兩人點了點頭,隨即一前一後回了老闆安排的那間小屋。
屋子不大,靠牆一張窄床,地上鋪著兩條舊褥子,角落裡堆著幾隻空酒罈,牆上的木板縫隙里透著隔壁微弱的燈光。
門一關上,岳中華便轉過身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孟野,也不說話。
孟野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乾笑一聲,撓了撓頭:「唉,頭一天都這樣,我上回也這樣,明天就好了啊。」
岳中華的牙根咬得咯吱響,嘴唇動了好幾下,愣是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去,隨即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一言不發。
孟野嘿嘿一笑,知道岳中華那口氣算是咽下去了。
兩人在屋裡歇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漸漸安靜下來,老闆那邊收拾完了,也回了屋,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均勻的鼾聲,其中還纏著一些興奮地夢話。
孟野透過窗縫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的紙燈籠已經熄了,只有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窄窄的巷子照得青白。
孟野扭頭看向岳中華壓低聲音道:「等會兒咱倆出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摸到那些影衛的蹤跡,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大本營。」
岳中華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臉上那層陰沉又浮了上來:「我就不跟你一塊去了,我要去查一查,到底是誰出賣了我們組織,死了那麼多兄弟,我必須給他們報仇。」
孟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勸。
岳中華在這件事上憋著一股氣,不讓他去查反而更難受。
「行,小心點兒,別打草驚蛇,那些人既然能把你那些老部下的底都摸乾淨,手段不簡單,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兩人又在屋裡等了一陣,確認老闆睡死過去之後,這才後窗翻了出去。
岳中華朝東邊那條巷子一閃,身影很快便融進了夜色。
孟野則貼著牆根,借著街邊屋檐投下的陰影,朝城中心的方向摸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孟野摸到了天皇殿附近。
他在距離外牆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停住了腳步,沒有貿然靠近,而是找了一處被雜物堆半掩著的牆角蹲了下來,把自己縮進那片黑暗裡。
此時的天皇殿已經重新修繕過了,之前被炸出來的那個大窟窿補得嚴嚴實實,連外牆的磚色都做了新舊拼接的處理,從外面看幾乎看不出來被炸過的痕跡。
殿前的廣場上空空蕩蕩,只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把石板地面照出一層冷白。
有了之前的遭遇,天皇殿周圍巡邏的警衛要比之前多了不少,防衛的非常森嚴。
孟野趴在陰影里,一動不動,呼吸壓得極輕極細,整個人像是一塊被扔在牆角的舊石頭,就算有警衛從他身邊經過也未能發現他的存在。
孟野目光不停的在四周掃視,他知道,這附近肯定會有忍者存在,只不過對方隱秘的太好,並不能發現對方的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廣場上的巡邏哨兵換了一班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衛交頭接耳了幾句,便各自散開。
孟野耐心地等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天皇殿外圍那幾個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
時間很快便來到了凌晨三點,就在孟野盤算著今晚是不是該撤了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從不遠處一閃而過。
那影子貼著圍牆根快速移動,速度極快,但身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腳下的碎石都沒帶起一點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