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又起。
「那是誰？」
「不知道，沒見過。」
「但看她那氣質，肯定不簡單。」
「這短髮女選的人，能差嗎？」
「林瑾瑜危險了。」
林瑾瑜坐在那裡，看著那個女人。
心裡有些煩躁。
挑人？
挑誰？
她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都是些年輕男女。
有的戴著面具，有的沒戴。
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那些混黑道的公子哥，一個個挺起胸膛。
想被她選中。
能替林家大小姐打牌，說出去多有面子。
還有幾個平時牌技不錯的，也躍躍欲試。
「選我選我！」
「林小姐，我牌技一流！」
「我在澳門打過職業賽！」
林瑾瑜沒理他們。
她繼續掃視。
忽然。
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個方向。
人群邊緣。
露台門口。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少年。
戴著半臉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
但那身形，那站姿，那……
林瑾瑜瞳孔猛地一縮。
心臟砰砰砰跳起來。
是他？
是顧顏？
她仔細看。
那少年的身形，和顧顏一模一樣。
那站姿，和顧顏一模一樣。
那露出的下半張臉，下巴的弧度，和顧顏一模一樣。
可是……
怎麼可能？
顧顏不是在裴家嗎？
裴家怎麼可能讓他出來？
裴家不是把他藏起來了嗎？
她腦子飛快轉著。
理性告訴她，這不可能是顧顏。
裴家不會這麼蠢。
裴語冉不會這麼蠢。
可是感性告訴她。
就是他。
一定是他。
她盯著那個少年。
發現那個少年也在看她。
然後。
那個少年動了。
往後退了一步。
想走。
林瑾瑜心裡一緊。
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猛地站起來。
伸出手。
指向那個方向。
「我選他！」
聲音很大。
整個宴會廳都聽到了。
所有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看向人群邊緣。
看向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少年。
顧顏站在那。
整個人都僵了。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靠。
站這麼遠。
邊邊角落。
她怎麼還能看到他？
他想跑。
但周圍的人太多了。
堵得嚴嚴實實。
他跑不了。
裴語冉站在他旁邊。
握著他的手。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林瑾瑜。
周圍的人在議論。
「那男的是誰？」
「不知道，沒見過。」
「剛才不是跟裴語冉一起進來的嗎？」
「對，裴語冉一直牽著他手。」
「林瑾瑜怎麼選他？」
「她認識他？」
「不知道，但你看她那眼神，絕對認識。」
「這男的有問題。」
「能讓裴語冉牽著，又能讓林瑾瑜盯著，能是普通人？」
顧顏聽著這些議論，頭皮發麻。
他想開口拒絕。
但林瑾瑜已經走過來了。
她走得很快。
金色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流光。
那雙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
她在他面前站定。
就那麼看著他。
看著他。
看著他。
顧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瑾瑜現在站在顧顏面前。
很近。
近到顧顏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近到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金色的眸子盯著他。
一眨不眨。
顧顏人麻了。
真的麻了。
他就不該答應。
剛才看林瑾瑜那副委屈的樣子，他心軟了。
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現在冷靜下來，他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麼蠢事。
替她打牌？
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萬一打著打著，她突然認出他來怎麼辦？
萬一打著打著，他露餡了怎麼辦？
萬一……
他不敢往下想。
但已經晚了。
林瑾瑜就站在他面前。
那雙金色的眸子，像兩團小火苗。
燒得他心裡發慌。
林瑾瑜也在看他。
太像了。
這身形，這站姿，這下半張臉。
和顧顏一模一樣。
她心裡有個聲音在喊。
就是他！
就是他！
快抓住他！
但還有另一個聲音。
萬一不是呢？
萬一只是長得像呢？
裴家怎麼可能讓他出來？
裴語冉怎麼可能帶他出來？
萬一認錯了，怎麼辦？
她盯著顧顏的眼睛。
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點什麼。
但顧顏戴著面具。
只露出下半張臉。
她什麼都看不到。
只能看到那微微抿著的嘴唇。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周圍的人在議論。
聲音雖然小，但都傳進了她耳朵里。
「這男的是誰啊？林瑾瑜怎麼這麼盯著他？」
「不知道，但你看她那眼神，絕對認識。」
「該不會是她在找的那個人吧？」
「有可能，不是說她一直在找人嗎？」
「那男的不是跟裴語冉一起來的嗎？」
「對啊，裴語冉還牽著他手呢。」
「臥槽，那豈不是說……」
「別瞎說，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能讓裴語冉牽手的，能是普通人？」
「能讓林瑾瑜這麼盯著的，能是普通人？」
「這男的到底什麼來頭？」
顧顏聽著這些議論，頭皮發得更麻了。
他想後退。
但身後是人群。
退不了。
他想開口。
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
一隻手伸過來。
擋在他身前。
裴語冉。
她站到顧顏前面，擋住林瑾瑜的目光。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林瑾瑜。
開口了。
「我不同意。」
聲音很冷。
冷得像冰。
林瑾瑜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眼睛。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
此刻竟然隱隱帶著焦急。
林瑾瑜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歡喜。
那歡喜來得莫名其妙。
但又無比真實。
這個呆女人。
能讓她這麼在意的人。
除了顧顏，還有誰？
她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確定了。
但還有百分之一。
那百分之一，讓她強忍著衝動。
沒有直接撲上去。
因為她心裡有個鐵律。
能靠近她的異性，只有顧顏。
也只有顧顏，能讓她的心情變好。
她深吸一口氣。
看著裴語冉。
「裴小姐。」
「如果我非要他呢？」
裴語冉沒說話。
就那麼看著她。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越來越冷。
周圍的溫度開始下降。
空氣中飄起細小的冰晶。
林瑾瑜也不甘示弱。
周身浮現出金色的火星。
兩人對峙著。
氣氛越來越緊張。
周圍的人感覺不對勁了。
紛紛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