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安也跟著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急切。
「對，趕緊把事辦了，生米煮成熟飯，顧大師就跑不了了。」
「到時候帝國之璧就是我們傅家的女婿，誰還敢小看我們傅家。」
「我這就打電話，現在就打，時薇坐最快的飛行器回來，明天就能到。」
他又要掏手機，動作比剛才更急了，手指都在發抖。
傅芸舒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目光像兩把刀一樣射向兒子兒媳。
她的手在桌面上猛的一拍，整個桌子都震了一下。
茶杯跳了起來又落回去，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茶水濺了出來。
「夠了，你們是父母，哪有這樣說自己女兒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雹一樣砸在地上，又冷又硬。
「晚晴哪裡沒心沒肺了，哪裡不會說話了，哪裡沒正形了。」
「她比你們想像的懂事多了，只是你們從來不看，從來不看。」
「你們的眼裡只有時薇，什麼時候真正關心過晚晴。」
「她從山村回來的時候，你們去接了嗎，沒有，是我去的。」
「她在傅家不適應的時候，你們陪她說話了嗎，沒有，是我陪的。」
「她被下人議論的時候，你們替她出頭了嗎，沒有，是我出的頭。」
「你們什麼都沒有做，現在有什麼資格說她不好，你們配嗎。」
傅芸舒的聲音越來越冷，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割在傅景安和林婉清身上。
林婉清張了張嘴想辯解，聲音小了很多，像蚊子叫。
「媽，我們平時對晚晴也很不錯的，她要什麼給什麼。」
「衣服首飾零花錢，哪樣少了她的，我們對得起她。」
傅景安也趕緊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是啊媽，我們對晚晴挺好的，您別冤枉我們。」
「她要什麼我們都買，從來沒虧待過她，這還不算好嗎。」
「您不能因為我們去接得少就說我們不關心她，我們工作忙。」
傅芸舒冷哼一聲，那聲冷哼像冰碴子一樣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好，你們覺得好就行，我不跟你們爭這個，爭也沒用。」
話音一落，便開始沉寂下來。
不過正殿裡剛被傅芸舒壓下去的氣氛還沒徹底安靜，幾個族老的屁股又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旁邊的老太太也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但傅芸舒那雙老鷹一樣的眼睛冷冷掃過來，像兩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族老們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有人端起茶杯假裝喝水，有人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傅景安和林婉清對視一眼，不甘心地又想張嘴，嘴唇已經分開了。
林婉清的手甚至在桌子下面推了推傅景安的胳膊，示意他再爭取一下。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時刻，正殿門外傳來一道明亮清脆的聲音。
「奶奶，我和他來了，我們同意一起去。」
那聲音像百靈鳥叫一樣好聽，帶著一種讓人心情變好的魔力。
門被推開了，傅晚晴站在門口，粉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她的琥珀色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翹得高高的，笑容亮得像一顆小太陽。
顧顏跟在她身後，白衣黑刀腰杆挺直，病態美少年的氣質拉得滿滿的。
族老們瞬間閉上了嘴，一個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色精彩極了。
剛才還在說晚晴不夠格的那些人，現在連看都不敢看傅晚晴一眼。
傅景安和林婉清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紅一陣白一陣像調色盤。
林婉清趕緊站起來堆起笑容，聲音也變得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晚晴來了，快過來讓媽看看，今天氣色真不錯。」
傅景安也連忙跟著站起來，笑得不太自然，嘴角都在抽。
「晚晴啊爸剛才還念叨你呢，你陪著顧大師辛苦了。」
傅晚晴笑著走過去喊了一聲爸媽，語氣還是那麼輕快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婉清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又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親昵得像換了個人。
「你這孩子頭髮也不梳好就跑出來，讓人看了笑話。」
顧顏走進正殿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族老們從上到下打量他，從頭髮看到鞋子，從臉色看到站姿。
有人滿意地點點頭，有人捋著鬍子露出讚許的表情。
還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寫滿了「這小子真不錯」。
一個穿著深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站起來，臉上帶著熱情得像要著火的微笑。
她三兩步走到顧顏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緊像怕他跑了。
「百聞不如一見，這就是顧大師吧，果然名不虛傳。」
「長得這麼好看氣質也好，比電視上看到的還要俊。」
她的手在顧顏手背上拍了拍，力氣大得顧顏差點把手抽回來。
傅景安也湊過來了，站在顧顏面前笑得滿臉褶子像一朵菊花。
「顧大師年輕有為，帝國之璧名不虛傳，我們傅家能請到您真是蓬蓽生輝。」
「您在上瀘的事跡我們都聽說了，救人於危難是大夏的驕傲。」
他越說越激動手都開始比劃了，像是在給什麼人做熱情的介紹。
顧顏整個人都懵了，嘴角抽了一下又一下，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知道自己帝國之璧的名頭確實值錢，在裴家時裴有儀對他好得不得了。
在林家時林瑾瑜護著他像護自己的眼珠子，但這可是傅家啊。
四世三公的傅家，大夏最頂級的世家之一，前首輔坐鎮武安侯撐門面。
這樣的家族不至於對他這麼熱情吧，熱情得像是他是什麼稀世珍寶。
他看了一眼傅芸舒，老人家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
「行了別胡鬧了，顧大師是客人不是讓你們圍觀的。」
傅芸舒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全場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輕了。
中年女人這才鬆開顧顏的手訕訕地退到一邊，但眼睛還是黏在他身上。
傅景安也收起笑容站到旁邊，但目光還是時不時往顧顏身上瞟。
傅芸舒看著顧顏那雙老鷹一樣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