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師想必你已經答應了，願意去上瀘看看陳小姐。」
顧顏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答應了，陳小姐的事我會盡力，能幫的一定幫。」
他頓了頓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不過這次去上瀘如果事情辦成了，我想出國旅遊一下。」
「散散心換換環境，一直待在京海也有些悶了。」
「希望傅老能幫我安排一下，護照簽證什麼的都不太懂。」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但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出國去南非找生命物質帶爺爺走，這是他真正的計劃。
傅芸舒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那雙眼睛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
然後她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可以，顧大師為大夏做了這麼多，出國散散心是應該的。」
「到時候我來安排你只管去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顧顏心裡鬆了一口氣臉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多謝傅老，那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他說完轉身要走，傅晚晴連忙跟上步子輕快得像只小兔子。
「我也去，我跟你一起，路上還能幫你拿東西。」
她走到顧顏身邊粉色的長髮在背後晃了晃。
傅景安和林婉清同時開口攔住了她，一左一右像排練好的。
「晚晴等等，爸媽有幾句話跟你說，耽誤不了幾分鐘。」
林婉清拉住女兒的手臉上帶著笑，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味道。
傅晚晴停下來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顧顏，點了點頭。
「你先去收拾我馬上就來，等我一下。」
顧顏眨了眨眼沒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正殿。
他知道傅晚晴的父母要跟女兒說什麼，但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族老們識趣地站起來朝傅芸舒行了禮，魚貫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正殿裡只剩下傅芸舒、傅景安、林婉清和傅晚晴四個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婉清拉著傅晚晴的手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晚晴啊你跟媽說，顧大師對你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
傅晚晴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不解，像是不明白這個問題。
「什麼特別的表示，他就是受傷了我在照顧他，沒什麼特別的。」
林婉清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還不懂」的意思。
「傻丫頭媽跟你說，顧大師以後就是你姐夫，你要好好保護他。」
「一路上多照顧他別讓他累著，別讓他不開心。」
傅晚晴整個人都愣住了嘴巴張著合不攏，美眸瞪得圓圓的。
「姐夫，什麼姐夫，誰是我姐夫，我怎麼不知道。」
她的聲音有點變調了，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林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當然是時薇啊，顧大師跟時薇多配，族老們都是這個意思。」
「你奶奶也同意了，就差找個好日子把事定下來了。」
「所以顧大師就是你未來姐夫，你可得好好表現別給你姐丟臉。」
傅晚晴聽到這些話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生氣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姐夫」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會這麼不舒服。
顧顏是顧顏，傅時微是傅時微，他們配不配關她什麼事。
但她就是不舒服，那種不舒服像一根刺卡在喉嚨里。
傅景安也湊過來臉上的笑容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晚晴你這次救了顧大師很不錯，立了大功。」
「但你記住了，以後要多在你未來姐夫面前說你姐姐的好話。」
「說你姐姐有多厲害有多漂亮有多優秀。」
「讓他多了解你姐姐，兩個人感情才能發展得快。」
傅晚晴的手攥緊了裙擺攥得指節都泛白了，裙子上全是褶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她不想說那些話，不想在顧顏面前夸傅時微。
她甚至不想讓顧顏跟傅時微在一起，這種想法讓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傅景安還在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教導的意味。
「你時薇姐姐不容易，從小就扛著傅家的擔子。」
「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配得上她的人，你得幫忙撮合。」
「記住了沒有，多說你姐姐的好話，別的事少摻和。」
林婉清也跟著點頭，聲音溫柔但話里的意思很明確。
「還有啊你跟在顧大師身邊要注意分寸，別讓人說閒話。」
「畢竟他是你未來的姐夫，你們走太近了外面人會嚼舌根。」
「傅家的名聲要緊，你可得注意點，不該做的事別做。」
傅晚晴站在那裡粉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琥珀色的眼睛裡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她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的手指攥著裙擺攥得布料都變了形，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擰碎。
就在這時候傅芸舒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夠了。」
兩個字像一把刀切開了所有的嘈雜，正殿裡瞬間安靜了。
傅景安和林婉清同時閉上了嘴，轉頭看著母親。
傅芸舒站起來走到傅晚晴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晴不必有什麼顧慮，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不用太束手束腳，也不用聽你爸媽說那些有的沒的。」
「顧大師是顧大師，你是你，做好你自己就行。」
傅芸舒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跟顧大師相處不用想那麼多，不用管別人怎麼說。」
「你奶奶還活著，這個家還輪不到別人替你做主。」
傅晚晴抬起頭看著傅芸舒，琥珀色的眼睛裡有水光在打轉。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嗓子還是堵著，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把湧上來的情緒又壓了回去。
傅芸舒看著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去吧，顧大師還在等你，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傅晚晴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步子沒有剛才那麼輕快了。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粉色的長髮在背後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