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很好看。」
「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好看。」
傅晚晴笑了，那個笑容比裙子還亮，比店裡的燈光還亮。
但她笑完之後，眼睛掃了一眼那個導購小姐。
導購小姐還站在顧顏旁邊，離得很近，笑盈盈的。
傅晚晴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彎回去了。
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顧顏的餘光掃到了。
他愣了一下，心想她怎麼了，是不是不喜歡這條裙子了。
傅晚晴轉身回了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
出來的時候把裙子遞給導購，語氣比剛才淡了一些。
「就這件吧，幫我包起來，要好看一點的袋子。」
導購小姐接過裙子，又笑著跟顧顏搭話。
「先生你真有眼光，你女朋友穿這個特別好看。」
顧顏還沒來得及解釋，傅晚晴已經開口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顧大師。」
「包好了嗎，包好了我們就走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導購小姐愣了一下，趕緊把袋子遞過來。
傅晚晴接過袋子，轉身就往外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顧顏跟上去，心裡有點納悶，這丫頭怎麼了。
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不太高興了。
他想了想，剛才也沒發生什麼事啊。
難道是那個導購小姐叫他「先生」讓他不舒服了。
不對，導購小姐叫他先生很正常。
那是什麼原因，顧顏想不通。
傅晚晴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你是不是經常被人搭訕，那個導購看你的眼神都不對。」
「你還不覺得，你還跟她聊得挺開心的。」
她的語氣不是生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話里的酸味，連走廊里的空氣都聞到了。
顧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她就是隨便聊聊，我又沒說什麼。」
「而且人家是導購，跟客人聊天是工作，別多想。」
傅晚晴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兩下。
「我想多了，我才沒有想多，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粉色的長髮在背後晃了一下。
顧顏跟在後面，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了。
他心想，這丫頭不會是吃醋了吧。
但馬上又否定了這個想法，怎麼可能。
傅晚晴對他就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不可能有別的意思。
她救了他的命，照顧了他幾天，僅此而已。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顧顏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了。
傅晚晴走在前面，突然又開口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新衣服嗎。」
顧顏搖了搖頭，不知道，他確實不知道。
傅晚晴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袋子，又抬起頭看著他。
「畢竟是見顧大師的爺爺，鄭重一點也很正常吧。」
「你爺爺是長輩，我不能穿得太隨便，不然顯得不禮貌。」
「而且你爺爺肯定是很重要的人，我想給他留個好印象。」
她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顧顏聽著，心裡動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他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前走。
傅晚晴跟在他後面，步子又輕快起來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買完裙子之後，傅晚晴又拉著顧顏去了男裝區。
「你來看爺爺，不買點禮物嗎，空手去不好吧。」
顧顏愣了一下，他差點忘了，確實該給爺爺買點東西。
傅晚晴已經在幫他挑了，動作很快很熟練。
她拿起一件深藍色的外套，在顧顏身上比了一下。
「這件好看，爺爺穿這個肯定精神，顏色也襯膚色。」
又拿起一條灰色的圍巾，在顧顏脖子上比了一下。
「這個顏色也好看，你戴也行，爺爺戴也行，一物兩用。」
又拿起一雙黑色的軟底鞋，翻過來看了看鞋底。
「老人家走路要穿軟底的，不傷膝蓋，這個好。」
顧顏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她挑東西的樣子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最後顧顏自己選了一件羊絨衫，深灰色的，摸起來很軟。
還有一頂帽子，藏青色的，爺爺以前戴過類似顏色的。
傅晚晴又幫他挑了一盒茶葉，說是上好的龍井。
「老人家都喜歡喝茶，這個肯定沒錯，我養父就愛喝這個。」
「你爺爺要是喜歡，下次我再給你買，我知道哪裡有好茶。」
顧顏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商場的時候，趙鐵骨還坐在車裡。
他看到兩個人出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買完了，走吧，醫院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顧顏整個人都愣住了。
醫院的門口站著兩排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
每個人腰上都別著對講機，耳朵里塞著耳機。
他們的站姿筆直，一動不動，像兩排雕塑。
門口還設了安檢門，比機場的還嚴格。
旁邊還放著一台X光機，所有的包都要過。
路過的行人都在看，有人停下來拍照，有人竊竊私語。
「這是什麼大人物來了，醫院搞這麼大陣仗。」
「不會是哪個國家的元首吧，上瀘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你看那輛車，車牌是京海的，還是特殊牌照。」
「車裡下來的人是誰啊，好年輕，長得也好看。」
顧顏嘴角抽了一下，他只是來看爺爺，至於嗎。
趙鐵骨走在前面，安保人員看到他立刻敬禮。
動作整齊劃一，像是一個人做出來的。
「趙老，裡面已經清場了，顧大師的爺爺在頂層VIP病房。」
「整層樓都空了，只有老爺子和醫護人員。」
「電梯已經準備好了，可以直接上去。」
趙鐵骨點了點頭，轉頭看了顧顏一眼。
「走吧，你爺爺在等你，別讓他等急了。」
顧顏深吸一口氣，提著禮物走進了醫院。
傅晚晴跟在他旁邊，手裡也提著他買的東西。
兩個人走過安檢門，X光機掃了一下，沒問題。
安保人員帶著他們到了電梯口，按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關上了，緩緩上升，樓層數字一個一個跳。
顧顏看著那個數字，心跳越來越快。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爺爺了，不知道爺爺瘦了沒有。
傅晚晴站在他旁邊，突然小聲說了一句。
「你爺爺會不會不喜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