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顧顏你怎麼了,你沒事吧,你別嚇我,你說話啊。」
她的聲音從羞惱變成了焦急,一連喊了好幾聲,聲音都在發抖,嗓子都啞了。
顧顏沒有回答,眼睛半閉著,目光渙散沒有焦距,意識像是飄在半空中,整個人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有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傅晚晴趕緊把他扶進房間,連拖帶抱地把他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床單是淺粉色的,還帶著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被子上繡著幾朵小花,枕頭軟得像雲朵。
顧顏躺在床上,白色的襯衫被冷汗浸濕了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鎖骨和肋骨的輪廓。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輕很淺,像怕驚動什麼似的,臉朝著天花板眼睛緊緊閉著。
傅晚晴站在床邊看著顧顏蒼白的臉,心裡急得像被火燒一樣,手指攥著裙擺來回踱步。
她忽然想起電視裡演的人工呼吸,連忙彎腰湊近他的臉,嘴唇差點就貼上去了,連他睫毛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對不對,她在想什麼啊,人工呼吸也不能亂用,她趕緊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蛋,耳根紅得像著了火。
對了,她的異能是治療系的,雖然很久沒用過了,但她可以用異能幫他恢復體力,總比干著急強。
可是她的手開始發抖,手指懸在半空中顫得像風中的樹葉,瞳孔里閃過一絲恐懼,像是被什麼痛苦的回憶擊中了。
但看著顧顏那張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嘴唇發青睫毛微顫,她咬了咬牙把恐懼壓了下去,不能見死不救。
她把雙手懸在顧顏胸口上方,掌心慢慢亮起柔和的粉光,像清晨的第一縷霞光從雲縫裡透出來。
光芒很溫暖像春天的風吹過,房間裡充滿了淡淡的甜味,像花朵和蜂蜜混在一起的香氣。
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滑過顴骨流到下顎,滴在顧顏的襯衫上。
她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但掌心的粉光越來越亮,將顧顏整個人都籠罩在溫暖的光芒中。
不一會兒,顧顏的臉色竟然真的好了點,嘴唇也有了一絲血色,睫毛顫動的頻率也慢了下來。
但傅晚晴臉上的凝重沒有減輕,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重量,她知道這次強行使用異能又讓身體受了些損傷。
就在這時陳斯年和福伯急急忙忙趕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響聲由遠及近。
他們推開半掩的門看到顧顏躺在床上,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擔憂,陳斯年的金框眼鏡都歪了。
不過看到傅晚晴雙手懸在顧顏胸前掌心泛著粉光正在施救,他們便停在門口沒有上前打擾。
兩個人的手都攥得緊緊的,陳斯年的手指關節泛白,福伯的托盤在手裡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陳斯年想開口問情況又怕打擾傅晚晴,只能憋著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過了一會兒傅晚晴收回手,掌心的粉光慢慢熄滅化為虛無,她長長呼出一口氣,肩膀都垮了下來。
她轉過頭看到福伯,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很鎮定,眼睛裡還帶著一絲疲憊。
「福伯,有補品嗎,熬湯的那種,要快。」
福伯連忙點頭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朝走廊那頭的小廚房喊人準備。
不一會兒有人端著燕窩粥和參湯送來了,熱騰騰冒著白氣,瓷碗邊緣還燙手。
傅晚晴接過來坐到床邊,一勺一勺餵給顧顏,動作很輕很小心,勺子在他嘴唇上停一下等一口咽下去再餵第二勺。
顧顏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在視野里由模糊變得清晰,第一眼看到的是陳斯年那張激動得發紅的臉。
陳斯年一把抓住顧顏的手握得緊緊的,兩隻手都包了上去,眼眶都紅了聲音在發抖。
「顧大師你醒了,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謝謝你了,以後陳家就是你的家。」
「這次我會帶陳家精銳一起去南海,跟著傅老幫你找續命的東西,你放心。」
「只要我陳斯年還活著,絕對不會讓你有事,你救了我女兒,我救你,天經地義。」
他的話說得又真誠又肉麻,眼神里全是感激和一廂情願的熱切,顧顏聽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顧顏嫌棄地抽回手甩了甩,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了一樣,還往床里側挪了挪。
「陳老闆你說話能不能正常點,我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你別這樣我受不了。」
陳斯年尷尬地笑了笑,金框眼鏡推了又推,正要說什麼,傅晚晴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什麼續命,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誰要續命,把話說清楚。」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陳斯年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顧顏轉過頭瞪了陳斯年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又冷又利,恨不得把他的話堵回去。
陳斯年連忙擺手,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了,金框眼鏡歪了都顧不上扶直。
「沒有沒有,小傅姑娘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去南海找稀有的生命物質。」
「顧大師的身體需要一些特別的營養來調理,不是續命,就是補身體。」
「老人家說話就是這樣詞不達意,你別往心裡去,怪我不會說話。」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擦汗,手帕都濕透了,聲音越說越小。
傅晚晴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琥珀色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來掃去,陳斯年感覺自己被看穿了。
然後她收回目光,沒有再追問,陳斯年鬆了一口氣偷偷擦了擦後頸的冷汗。
傅晚晴轉身看著陳斯年和福伯,下巴抬了抬,雙手抱在胸前。
「病人需要休息,你們先出去吧,有什麼事等顧大師好了再說。」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陳斯年和福伯乖乖地轉身出去了,福伯還不小心絆了一下門檻。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走廊里傳來兩個人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房間裡只剩下顧顏和傅晚晴兩個人,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牆上的掛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