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把門反鎖了,金屬鎖舌咔嗒一聲彈進鎖扣里,她轉過身靠在門板上,直勾勾地看著顧顏。
那個目光太直接太認真了,從頭髮看到眉毛從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嘴唇,看得顧顏後背都發毛了。
她粉色的長髮垂在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兩顆被定住的星星,裡面藏著說不清的情緒。
顧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開口問道。
「晚晴你怎麼了,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別這樣看著我,我心裡發毛。」
傅晚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都有些顫抖像被風吹動的樹葉,嘴唇也微微抿緊了。
「我給你療傷的時候發現你根骨傷得很重,你是不是……一直在硬撐,從來不讓別人知道。」
她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心疼和不安,手指攥著床單攥得指節都泛白了,布料被擰出一團褶皺。
顧顏連忙打斷她的話,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嘴角還故意扯出一個笑容。
「別多想,我身上確實有暗疾,但前首輔都出面了還有陳老闆幫我,這麼多人罩著我呢。」
「你放心,死不了,你顧大師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黑白無常來了都得繞道走。」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傅晚晴的手背,掌心的溫度傳過去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傅晚晴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兩隻腳的鞋尖碰在一起又分開,聲音小了很多像蚊子哼哼。
「你是我遇過救治最消耗精力的人,別人都沒你這麼費勁,你身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
顧顏笑道故意把話題往別處引,不想讓她繼續擔心自己的傷勢,也不想讓她發現更多秘密。
「你的異能是治癒啊,這麼說你還救過很多人,挺厲害嘛,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傅晚晴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像是沒聽到一樣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從他臉上滑了過去。
「塞西莉婭小姐醒了就行了,你不是要去南非嗎,什麼時候走,要不要提前準備什麼。」
顧顏愣了一下,這丫頭怎麼突然跳到南非去了,話題轉得也太快了,這不是在聊治癒的事嗎。
他敏銳地察覺到她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像是在逃避什麼,在刻意轉移他的注意力。
他試探性地開口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連她睫毛的顫動都看在眼裡。
「晚晴你不是說跟傅家相認之後接了養父母來上瀘嗎,要不要去見見,我也正好拜訪一下。」
傅晚晴明顯更心虛了,肩膀微微縮了一下連耳根都紅了起來,低下頭不說話手指絞在一起擰來擰去。
「是嗎……再說吧,他們也挺忙的,不急著見,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她的眼神飄忽不敢看顧顏。
顧顏眼眸微眯這丫頭絕對有問題,養父母的事她明顯在躲閃,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想讓他知道。
身上的酸痛感減輕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臉色也從蒼白變得有了血色。
他悄悄打開系統面板在心裡默念了一聲,光幕在眼前展開藍色的字一個個跳出來。
壽命那一欄赫然寫著一年零一天,數字清晰得刺眼,像一把尺子量在他心上。
顧顏一愣,他原本以為這次治療絕對會把壽命掉到一年以下甚至只剩半年,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年零一天。
比他預期的好太多了,這個數字讓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像是撿到了什麼不該撿的東西。
難道是因為傅晚晴的治療抑制了他的損耗,這丫頭的能力比他想的更厲害。
他看著她絕美的面容,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粉色的長髮有幾縷貼在臉頰上。
她的呼吸還有些急促,胸口的起伏沒有完全平復,顯然剛才的治療消耗了她很大的精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還真要帶這丫頭一起去南非了,她可能比那些生命物質還有用。
雖然他的壽命除了服用生命物質外不可逆轉,但傅晚晴可以減緩損耗的速度。
她現在才是A級超能者吧,要是到了S級說不定能有更大的幫助,也許能幫他穩住不再往下掉。
顧顏想了想開口問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的異能這麼厲害,簡介上為什麼不寫治療,光寫打架了,你是不是故意藏了一手。」
傅晚晴見他沒有再追問養父母的事,明顯鬆了一口氣肩膀都垮了下來,連後背都靠在了床沿上。
「覺得沒用唄,比姐姐差遠了,寫了也沒人在意,反正傅家也不需要我這點本事。」
她的臉上掛著笑,那個笑容很美很亮,像陽光從雲層後面鑽了出來,又像花朵在晨光里綻開。
但顧顏的瞳孔深處七彩光芒微微一閃,鏡花御印無聲運轉,情緒之瞳告訴他她在撒謊。
那個笑容底下藏著的是苦澀和迴避,像是用一層漂亮的糖紙包著一顆很苦的糖。
顧顏不動聲色地催動了更強的鏡花御印,七種顏色在他眸底無聲旋轉,鏡像層疊如萬花筒。
傅晚晴沒有防備目光對上他的眼睛時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眼神變得空洞像被人抽走了意識。
她的手指鬆開了床單,嘴唇微微張開下巴放鬆,像是在水裡慢慢往下沉。
「殺掉壞人。」四個字從她嘴裡輕輕飄出來,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
就在這時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被人從夢中驚醒一樣渾身一顫,整個人都繃緊了彈了起來。
「你對我做了什麼,我剛才怎麼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警惕,手指又攥緊了床單。
她的眼中陰翳和擔憂一閃而過像是平靜的湖面下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翻湧,暗流涌動。
那道光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她又變成了那個笑顏如花的小太陽,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看著顧顏眨了眨眼睛嘴角彎起來笑得很自然,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像沒擰緊的水龍頭。
「怎麼了,你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嗎,是不是剛才流汗把妝弄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