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感覺到了塞西莉婭的緊張，那種緊張不是寫在臉上的。
是藏在她的呼吸里，藏在她肩膀微微繃緊的弧度里。
顧顏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不用緊張，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哄一個怕打針的小孩子。
塞西莉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微嗔。
但她還是閉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瞼上輕輕顫動。
顧顏也收起了笑意，瞳孔深處七彩的光芒無聲亮了起來。
情緒之瞳開啟了，七種顏色在眸底緩緩旋轉。
他看向塞西莉婭的心靈城堡，白色的宮殿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窗戶里的暖黃色燈光比之前亮了很多。
冰層上的裂紋變得細密而均勻。
整體比前兩天好了太多，恢復得明顯不錯。
顧顏心裡有了底，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默念了一聲。
系統面板在眼前無聲展開，藍色的字一個一個跳出來。
【姓名：顧顏】
【年齡：十八歲】
【魅力：92】
【異能：情緒之瞳，鏡花御印】
【戰力：F+到B】
【技能：鋼琴（大師）繪畫(職業)烹飪(職業)歌唱(熟練)刀法(入門)】
【評價：還不錯，弱的時候能跟鬣狗打一架了，強的時候又有機會殺掉先天武者，又變強一點咯】
【壽命：一年】
【特殊物品：同心手鍊（金）鎮魔刀（金）世界之書（紅）】
顧顏的目光在面板上一行一行掃過去。
看到戰力那一欄的時候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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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比之前又強了一點，跟著裴斬岳練刀法確實有用。
那些日日夜夜揮刀到手臂脫力的日子沒有白費。
但他的目光繼續往下移，最後停在了壽命那一欄。
一年，就剩一年了。
昨天還有一年零一天，今天就只剩一年。
少了一天，這麼快？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看著那兩個字，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呼吸快了幾分，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收緊。
塞西莉婭睜開了眼睛，她感覺到了什麼。
冰藍色的眸子看向顧顏，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些，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細汗。
呼吸的節奏也不太對。
「你怎麼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顧顏猛地回過神來，他迅速關掉了面板。
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像是在掩飾什麼。
「沒事，就是有點走神。」
「我們開始吧。」
他伸出手握住了塞西莉婭的手。
少女的手指還是很涼，但比昨天多了幾分溫度。
顧顏閉上了眼睛，把心裡的波瀾壓了下去。
顧顏閉上眼睛，瞳孔深處七彩的光芒無聲亮了起來。
情緒之瞳完全開啟，整個房間都被映上了一層極淡的虹光。
塞西莉婭的心靈城堡再次浮現在他眼前，那座白色的宮殿比之前亮了不少。
但宮殿深處還有一片灰色的廢墟，像是被大火燒過又被冰雪封住的殘垣斷壁。
那裡的牆壁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每一道裂縫裡都滲著冰冷的灰霧。
那就是她精神力受損最嚴重的地方，也是最難修復的部分。
顧顏深吸一口氣將意識緩緩探入那片廢墟。
一股刺骨的冷意從精神連結中涌過來，順著他的手臂攀上肩膀。
那種冷不是身體上的冷，是直接作用在靈魂深處的寒意。
像是有人把一把冰刀插進了他的胸口，還在慢慢擰轉。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握著塞西莉婭的手也不自覺收緊了一些。
七彩的光芒從廢墟的邊緣開始滲透，一點一點往裡面推進。
那些光落在灰色的殘垣斷壁上，像是春雨落在乾裂的土地上。
每一寸推進都在消耗著顧顏的精神力，速度慢得像是用勺子挖一座山。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嘴唇的顏色也淡了幾分，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塞西莉婭一直睜著眼睛看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那些七彩的光。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好，胸口那股悶了許久的濁氣正在一點一點散去。
原本沉重的四肢正在恢復力氣，連呼吸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但她也能感覺到顧顏的手越來越涼。
涼得像握著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石頭。
那涼意從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她的心口猛地疼了一下，那疼痛不是身體上的，是另一種更深的疼。
這個人每次治療都在拿自己的身體當代價，她卻只能坐在這裡看著他一點點變虛弱。
她想開口說話想讓顧顏停下來歇一歇。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睜著眼睛看著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廢墟的最後一片灰色區域終於被七彩光芒徹底消融了。
整座心靈城堡的冰層在這一瞬間完全碎裂，露出裡面明亮的暖黃色光澤。
那些被封閉了許久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打開了。
陽光從窗戶里湧出來，照得整座城堡熠熠生輝。
顧顏收回了異能，七彩的光芒從他瞳孔深處緩緩熄滅。
他鬆開了握著塞西莉婭的手，手指從她手背上滑落下來。
他的嘴角勉強彎了一下，彎起的弧度很淺很淺。
「好了，恢復得比我想的快。」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張被風吹起的薄紙。
說完他撐著膝蓋想站起來，手掌按在膝蓋上用力撐了一下。
兩條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不聽使喚。
剛站直身體腦子裡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發黑，天花板和地板攪在了一起。
整個人往旁邊栽過去，完全控制不住方向。
塞西莉婭反應極快，雙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往回拉。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顧顏拽向自己這邊。
他的身體靠在了她的肩頭，頭垂在她肩膀上的位置。
額頭的冷汗蹭濕了她肩窩處的衣裙布料，涼涼地貼在她的皮膚上。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很急很淺，像是剛拼命跑完很長一段路。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虛弱。